第91章：地基(1/2)

首发：~第91章：地基

方舟启航后的第十五天，第一批新生儿呱呱坠地。

三个。

一个华夏工匠的儿子，一个法兰克骑士的女儿，一个印加祭司的孪生兄妹——那两个孩子是双胞胎，一男一女，落地时哭声响亮得几乎掀翻医疗舱的屋顶。

消息传开，整个方舟都沸腾了。

赵宸接到禀报时，正在主持三方联合会议。他二话不说，起身就走。戈弗雷和阿塔瓦尔帕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医疗舱外已经挤满了人。华夏的工匠、法兰克的骑士、印加的祭司，还有那些被救援上来的其他文明幸存者，里三层外三层，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没有人维持秩序，但所有人都自觉地给赵宸三人让开一条道。

赵宸走进医疗舱时，三个母亲正并排躺在简易的病床上，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旁边站着三个手忙脚乱的父亲——华夏工匠的手还在抖，法兰克骑士的脸涨得通红，印加武士则不停地在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陛下……”华夏工匠看见赵宸，腿一软就要跪下。

赵宸一把扶住他：“别跪。你刚当爹，跪坏了谁养活孩子？”

工匠愣住，然后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赵宸走到他妻子床边，低头看向那个襁褓。

孩子很小，小得让人担心一碰就会碎。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但小手握成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取名字了吗？”

工匠挠头：“俺们不识字，想请陛下赐个名……”

赵宸想了想：“叫念舟吧。念着方舟，念着这一路，念着那些没能上来的人。”

工匠反复念了几遍，眼眶又红了：“念舟……念舟……好，好名字。”

法兰克那边，戈弗雷正在给那个女婴祝福。他用圣水在孩子额头画了个十字，念了一段古老的祷词。女婴的父亲是个年轻的骑士，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印加的双胞胎最热闹。祭司团的老人们围成一圈，唱起了古老的赞歌，鼓点声震得医疗舱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两个婴儿被这阵势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和歌声混在一起，反倒有种奇异的和谐。

赵宸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阿塔瓦尔帕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低声问：“笑什么？”

“笑咱们。”赵宸道，“打了那么多年仗，争了那么多年地盘，到头来，让三个孩子给比下去了。”

阿塔瓦尔帕也笑了。

---

三个孩子的出生，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舟的各个居住区开始陆陆续续传出婴儿的啼哭声。有早有晚，有强有弱，但每一道哭声响起，都会有人奔走相告，都会有人提着省下来的鸡蛋或肉干去道贺。

萧何专门拨了一批人，筹建方舟的第一所“育幼院”。

“老臣算过，”他拿着账本，一板一眼地给赵宸汇报，“按现在的人口结构，未来十年，每年大约有两百到三百个新生儿。十年下来，就是两三千个孩子。这些孩子不能跟着大人住工棚、吃杂粮粥，得有自己的地方。”

赵宸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头都大了：“萧相，这些事你定就行，不用每件都报朕。”

萧何摇头：“那可不行。这是方舟的头等大事，比建什么灵能井、搞什么星际探索都重要。孩子是未来，未来要是长歪了，咱们这一路就白拼了。”

赵宸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你说得对。那就按你的办。人手、物资、地方，你尽管提。”

萧何笑了笑，收起账本，颤巍巍地走了。

赵宸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萧何今年七十三了。

在这方舟上，七十三岁算高寿。他还能活几年？五年？十年？

等他走了，谁来管这些账本？谁来算这些数字？

赵宸站起身，走到观景台边，望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如意已经去了印加。阿塔瓦尔帕在亲自教导他，据说进展很快。

戈弗雷也在培养法兰克的新一代骑士，那些十几岁的少年每天被操练得嗷嗷叫。

可华夏这边呢？

岳飞是帅才，不是宰相。王贵是将才，不是文臣。石宝是猛将，更不可能坐书案。

那些汴京旧臣，倒是有几个能写会算的，但一个个心思活络，各有各的小算盘。让他们管一个部门可以，让他们总理全局，迟早要出乱子。

赵宸揉了揉眉心。

这江山，打下来难，守下去更难。

---

下午，萧何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