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春雷(1/2)

首发：~第402章 春雷

春雷是在半夜响的。

张一狂被第一声雷惊醒时，还以为是谁在敲门。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就在耳边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第二声。等了很久，没有。窗外只有风，呜呜地吹着，像远方的狼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就在快睡着的时候，第二声雷来了。

这一次更近。近得连床都跟着颤了一下，枕头边那杯凉了的水晃了晃，水面荡起细密的涟漪。张一狂索性不睡了，坐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黑得像墨，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只有偶尔一道闪电撕开夜幕，把院子里的老槐树照得惨白。树影在风中疯狂摇摆，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醒了？”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黑金古刀。

“雷太大了。”张一狂说，“吵得睡不着。”

张起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惊蛰的雷，是叫万物醒的。”

“也叫那些东西醒。”

“嗯。”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这次更近，近得能看见院子里溅起的泥土。雷声几乎是同时到的，轰隆一声，整栋房子都在抖。张一狂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张起灵抬手按在他肩上，那手很稳，像一块不会被风吹动的石头。

“怕？”张起灵问。

“不怕。”张一狂摇头，“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没有说错。天亮的时候，雨停了，云也散了，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院子里的槐树被雷劈掉了一根枝子，断口处焦黑，冒着细细的青烟。胖子蹲在树下，仰着头看那道疤，嘴里啧啧有声。“这雷，专挑大的劈。胖爷我要是再站高一点，挨劈的就是我了。”

“你又不叫树。”吴邪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张一狂。

张一狂接过茶，没有喝，只是捧着。他一直在听。不是听院子里的声音，是听地下的。从半夜那声雷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动了一下。不是翻身，是睁眼。

“它醒了。”他说。

所有人都安静了。胖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脸上的嬉笑没了。“哪个它？”

“那个。我们见过的那个。在梦里。”

张一狂闭上眼睛，把感知向地底延伸。那片永恒的黑暗中，那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慢地舒展，像一朵沉睡了亿万年的花，终于等到了春天。它的表面有无数的眼睛，此刻正在一只一只地睁开。那些眼睛没有看他，而是在看光。从地表渗下来的、微弱的光。

“它在看什么？”吴邪问。

“在看我们。”张一狂睁开眼睛，“在看这颗星球，变成了什么样子。”

“然后呢？”阿宁的声音有些紧。

“然后……”张一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想上来看看。”

没有人说话。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和远处谁家窗里飘出的戏曲声。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们确实存在。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院子里，在每一寸土地上。他不想失去这些。

“能拦得住吗？”解雨臣问。

张一狂摇头。“不是拦不拦得住的问题。是应不应该拦的问题。它在这里住的时间，比我们长多了。这颗星球，本来是它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