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倩玉小说网】地址:https://m.qianyuwj.com
首发:~326 开箧尽陈珠玉饰 启箱细说蛊符经
“好,好得很呢,我原本不想这样的。小东西。”枫铭心口一酸,蹙眉俯身,揉揉眉心,忽而有些无措,精神恍惚。
云逸清回头看他一副茫然的样子,提醒道:“哎,衣箱。”
枫铭‘哦’了一声,翩然离去:“好累,我不想洗了。”
白糖一边骂猫一边督促着云逸清把碗洗干净,把水渍擦去,转身一看,枫铭的状态看似恢复正常了,正半蹲在地上安安静静地整理他的东西,高高的烛台无私地向四方释放她温暖而宁静的光辉,他银色的头发随意挽起,颤动的睫毛给他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紧闭的双唇,光洁的肌肤都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玉雕。
米黄色外披搭在椅背上,大大小小的箱子散落在四周,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影,云逸清换了个角度,负手倚在一旁高大的书柜上,看他敛息凝神,骨节纤长的手指利落地整理着面前的书箱,指尖单薄、灵巧、优雅地划过一排书卷,准确地从中拈出一本,然后神经质地按照书的厚薄、高低、颜色、种类、作者、新旧程度以及他用不同颜色标明的批注和随笔,进行整理排序,其品类之多,手速之快,令人眼花缭乱,再推倒重来,枫铭就这样来回整理了三遍,然后‘啪’地一声将所有书都合上,“哇,这手速。”云逸清目瞪口呆。
“那是,狗哥不愧是在须尽欢和花满楼连续摘得五任荷官桂冠的人。”白糖说,“果然是名不虚传,知道狗哥之前干嘛的吗?”
“等等,雾隐城的荷官不都是女的吗?”云逸清说。
“嗨,狗哥就爱搞变装仿妆。”白糖说,“你还不知道他?”
“哦,那,”云逸清说,“狗哥之前干嘛的啊?”
“给须尽欢做荷官的呗。”白糖说。
“那之前他还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看牌?”云逸清说。“你不懂,这叫养精蓄锐,韬光养晦嘛。”白糖说,“行事低调是需要,不然招人耳目,而且他不是需要调查嘛。”
“这么厉害,跟谁学的啊?”云逸清嘀咕道。
“喂喂喂,你们知道什么?”枫铭说,“不知道不要乱说好吗?我之前是,我之前那是,给白衣教收租校对账目的,后来才去做了荷官。这技术可是得了白衣教七爷,‘玉面无常’亲传,回来教你们珠算啊。”
“然后呢?”云逸清在衣服口袋里摸到了君颜很久之前给他的那颗糖,正盘算着吃掉。
“七爷,怎的真有白无常?”云逸清说,“妈呀,难不成黑无常也是存在的?我怎么不知道?”
“嘘,别说了,”白糖蹙眉锤了他一拳道,“还不赶紧呸呸呸。”
“啊,哪啊?”云逸清惊慌失措的站起来一看,说。
“书早烧去了。”枫铭说,“留着引黑无常来啊?”
“是官职?”云逸清问。
“嗯,差不多吧,和阴阳家的大司命,少司命一样,黑白无常也是个成双的官职。历任黑白无常均是自幼被谷主教主培养挑选出的,或为同胞手足,至亲,或为结发眷侣,作为白衣教手下的一对利器使用,而这一任黑白无常便是一男一女。一个天灾,一个人祸,黑白无常同时现世,那便是大灾大祸临头,只有乱世他们才会一同现世。两两为伴。与白七爷的冷肃可怖,招摇过市不同,很少有人见过八爷,她是灾难的预兆,也是警示,但是,雾隐城的居民们可不这么想,是的,没人想遇见这个煞星般走到哪克到哪、霉到哪的女人,已经不是血光出殡这种事了,整个城的人都说,看到白无常一眼,不是见血就是徭役,看到黑无常一眼,不是大荒就是大疫。
或是朝代更替气数已尽,或是兵戈剑戟天下大乱。对于黑无常,人们看见她都得赶紧焚香做法祈祷‘百无禁忌’。对此,她似乎十分了解,除了和七爷一起的时候,避世远人很少公开露面,在人们的视野里总是一袭黑衣,挽着发髻,戴着帽子,披着黑纱,盖着脸,腰缠铁链,跟白无常挂着算盘一样,走起来老远就能听见劈里啪啦的算珠声或哗啦哗啦的锁链声,低着头冷着脸,从来不笑不说话,魅影一般出现在郊野的田埂上,荒坟野冢里,或者是渺远的山间,走得不快,但是从来没人追得上她,也从没见过她跟谁有走近搭话,没人见过她的真实容貌,也没人知道她的过往家世,见过的非死即瞎。”枫铭似乎是高兴了,舒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立起身,微微一笑,望向云逸清。仿佛才看见他一般,热情道:“来。”
云逸清象征性地往前迈了一步,枫铭便打开箱子,看里面璀璨夺目,羊脂玉、翡翠、木质、银质掐丝镯子,戒指,珍珠,玛瑙珠手串,金线红豆镯子,香囊扣金银镯子,镶嵌红豆、珍珠,贝壳珠,贝壳,玛瑙珠,琥珀,珊瑚水滴,衔珠流苏,堆砌成各类花鸟祥云或饰以草木暗纹,镀金镀银的铜质,以及玉质,木质的发簪,钗环,发梳,珠花,凤冠,发冠,发扣,发带,耳饰,珍珠项链,璎珞,压襟,胸针,禁步,约上百余件,选材雕刻精细,其风格或尊荣华贵,或端庄大气,或简约素雅,或婉约内敛,或风姿绰约,独占了三只大箱子,余下几只箱子,里面皆是四季衣物,正往一旁衣柜里腾放,其间不乏绫罗鲛纱的轻薄面料,也有普通棉质苎麻的衣料,或颜色深浅,面料风格不一,但无不绣工精湛,配色考究,小衣,中单,云肩,披帛,上襦,半臂,下裙,圆领袍,下袍,披风,布鞋,靴子,还不算旁边的各类男女佩扇,扇坠,香囊,佩剑等配饰,以及各色脂粉香盒及养护香膏花瓣等物,从普通人家的姑娘,上至富家公子,小姐,夫人,下至贫苦人家的姑娘,小子,下至及笄少女,弱冠少年,上至古稀老翁,老妪,更犹擅妆成心性凉薄,眉目风流,举止从容的青年女子,外出最常见的姿态也是女子,相比之下,他的日常装束几乎不值一提,不仅数量少得可怜,而且多是半旧衣料,无外乎鸦青,黛蓝,深灰,浅灰,绯红,月白,驼色,米黄,米白,牙白,荼白,素色,扔进人群就找不到,倒无女装里类似正红,海棠红,妃红,藕粉,姜黄,那些鲜艳明媚的颜色,更无烫金刺绣等繁琐工艺带累,大多是平整布料裁剪而成,最多衣角辅以暗纹,带上鞋子,一季三套替换,春秋重合,对应梅兰竹菊四个季节,偏爱冷色发带,加上三件除了厚度一模一样的青色外披斗篷,总共是十六件,压在一个箱子里。
“哇,好多衣裳。”小云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形容心情了。
“狗哥好有钱。”白糖说。
“攒了这些年,身外之物啦。”枫铭摆手,他又一向有些洁癖,只留有一根檀木簪,簪尾镶着一枚精巧的琥珀金质枫叶,一只黑金耳环,身上配饰甚少,只有一枚丧戒,带着一粒红豆,一枚小小的枫叶胸针扣,枫叶嵌在铜质镀金托中,纹路纤毫毕现,凝在琥珀里,血红的,仿佛还带着生命,枫铭总是将它佩戴在胸前或是领口处,从不离身,很爱惜。
还有一块禁步,一枚铜质镀金的枫叶扣,以两枚红豆作饰,同样坠着镀金铜铃和青丝络,走起路来从来不响,白糖和云逸清多次怀疑那是只哑铃,枫铭说:“枫铃象征永恒的爱和无尽的等待,能感知主人心境,一生只鸣两次,第一次为两个人心悦初见,之后,认定一个人,就是一生,枫铃的使命,自始至终都在等一次重逢,它不响,是因为没有等回心悦的人,只有在等的那个人回来的时候,铃才会再响。
只是,重鸣之时,若非两人心意相通重聚之际,便是主人孑然一身死去之时。”
“狗哥,这件是什么衣裳啊?”白糖指着一件黑色的服制说,“好漂亮啊。”
“啊,那是五毒裙,”枫铭说,“我的本体可是很珍贵的,只有在蛊师和祭司主巫正式起坛做法的时候才穿的,一般不穿,品级越高,五毒种类越多,大部分人都只有三只,我也才得了四只。刺绣是不是栩栩如生?”
“哇,狗哥,你一个蛊师哪来这么多钱买东西啊,该不会是坑蒙拐骗的吧。”白糖说。
“放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可都是我辛苦挣来的月钱和年俸,一文一文省吃俭用攒了好久,怎么就来路不明了。”枫铭一把护住钱口袋,十分委屈,“衣料又实用,还不让我多买点......”
“那你,那你不是也算半个修道之人吗,怎么能这样啊。”白糖说。
“哪样啊,谁规定的修道之人非得不能有钱啊,一点也不联系实际,放下你的罪恶感,修道之人首先他得活着是个人,得保障基本消费,并不因为他是修道之人就不用吃饭啊,”枫铭两手叉腰,“再说吧,没钱住哪啊,你俩跟我去要饭睡大街啊,饭都吃不上了哪来的自信能兼济天下啊,真是的,哪来那么多古板印象,修道之人心怀苍生不假,难道好人就活该穷苦一生,还把钱送到白衣教七爷那样的人手里,帮他们为非作歹啊,病的不轻。”
“哎,那师尊不也......”小云说。
“师尊,你们师尊,那是不爱钱,淡泊名利不代表他就不需要钱懂吗?吃穿住行没钱寸步难行,没见过你们师尊何时有这么一大麻袋钱是吧,我告诉你们,不用瞎操心,看看他每次出场都不一样的衣服,哪一件不仙风道骨,看看他身上君子的挂饰,你看看他那小房子,冬暖夏凉,看看他墙上挂的一幅幅画,随便哪一张不比咱有钱,再说了,就算他是个神仙,道行高深不需要钱,他养孩子难道不需要钱?”枫铭戳了小云脑瓜子一指头。
不过嘛,枫铭的正经工作可是阴阳家的大蛊师,迎神主巫,家里自然也少不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乱七八糟摆了一整个柜子,云逸清和白糖一向十分好奇,但枫铭常常禁止他们乱动他的东西,对其中的东西更是绝口不提,于是白糖便趁枫铭高兴,怂恿他让他们看看。
枫铭笑了笑:“好啊。”
首先是一叠符箓,枫铭一一介绍:“这个是失心咒,那个是防尘咒,这几种都是起尸用的,那张是祈雨召风用的,那个是血咒,还有一个是驱鬼的,用的时候烧了就行......”“咦?这些是干什么用的?”云逸清指着柜角一串狗牙下面的几枚铜钱说,那串铜钱细看,又与寻常铜钱不同,他甚至想要摸一摸。
“占卜用的。”枫铭淡然道,“上面有咒。”
云逸清立刻缩回了手。
“这是什么?”白糖指着一瓶像眼药水一样的东西问。
“这个里面,装的是牛眼泪,旁边放的是瓶黑狗血。”枫铭拿起一只像眼药水一样的小瓶子,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精致的陶瓷盒子,说,“这个金属小盒子里,放的是尸油。”
“怎么没有公鸡血?”云逸清说。
“那个要现杀的才好用。”枫铭说,“照鬼一泼,管他什么欺男霸女的怨魂厉鬼,立时魂飞魄散。”
一个没看见,白糖闻了闻最靠边的几只罐子,打个喷嚏连忙退开。
“哎哎哎,那个别动,退后退后,”枫铭赶紧说,“我养了一罐蛊虫。”
他伸手揭开一道缝,白糖看到里面是一窝椭圆形涌动的黑色红色条纹虫子,就是蛊虫,她一个激灵,连忙跳开了。
“这种是噬心蛊,这个是尸蛊,那种是头发蛊,那个是血蛊,那种是活死人蛊......”枫铭指着那一溜罐子说,‘呱’的一声,里面有青蛙,五毒虫,还有不知名的小虫,“还有梅花蛊,桃花蛊,用的时候挑一只出来喂上七天花瓣,它们可是我的宝贝,都是精挑细选,厮杀一个月过后的结果,这些罐子啊,可不是普通的,烧制时是我用血养出来的,而且过后虫子和罐子每个月都用血喂。”
“啊,狗哥,”云逸清紧张的说,“那你得流多少血啊?”
“哪个蛊师会怕流血呢?”枫铭微微一笑,说。
“头发也可以用来下蛊吗?”白糖紧张兮兮的护住了自己的头发。
“对啊,”枫铭说,“所以千万不要乱丢自己剪下来的头发,最好还要贴上几张符,那上面连着你的精血之气,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就糟了,应在本主身上,不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而且有的蛊师会把蛊混在头油里,香水里,梳头,开始的时候,头发会特别黑亮,但是蛊毒就慢慢会顺着头发侵入身体内,到时候中蛊人一旦违背了蛊师的意志,动了蛊,哼,蛊毒发作时那才叫一个痛苦。”
“啊,我知道我知道,”云逸清说,“阿娘说过,名字和生辰也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
“嗯,”枫铭点了点头,“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啦,剪下来烧成灰就好了。”
“啊?狗哥,”白糖说,“蛊毒这么可怕,你为什么还要学啊?”
“别听那街上的瞎子胡诌啊。一个好的蛊师,巫师是可以与人斗法的,每年祭祀时请神送神,斗蛊的时候帮族长吞并派系,平时帮人解咒破蛊,风水堪舆,占卜相面,是用来谋生的,懂不懂?”枫铭说。
慕荷皓月千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倩玉小说网https://m.qianyuwj.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