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头雾水(1/1)

首发：~第4章 一头雾水

宫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去，娅看着晕倒在地的龙袍男子，又看向紧紧相拥的母女三人，当机立断。

“没时间了！”她单手拎起昏迷的皇帝——动作熟练得仿佛在冥界搬运醉鬼，另一只手朝周皇后和两个公主示意，“跟上！”

周皇后咬牙起身，拉住长平公主。年仅六岁的昭仁公主却因惊吓过度，双腿发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还这么小呢。”娅啧了一声，弯腰一把将昭仁抄起抱在怀里。小女孩轻得可怜，在她怀中瑟瑟发抖。娅顿了顿，难得放柔声音：“抱紧，别怕。”

四人加一昏迷刚冲出殿门，便与一个跌跌撞撞奔来的太监撞个正着。

“皇上！皇后娘娘！公主——”那太监五十上下，面白无须，此刻泪流满面，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

他本已心生死志，打算寻到皇帝后以身殉国，却没想到撞见这般景象：皇上被个白衣女子像拎麻袋似的拎着，皇后和公主跟在她身后，而那女子的容貌——

王承恩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玄、玄女……九天玄女下凡？！！”

“别玄了。”娅脚步不停，从他身边掠过，“再磨蹭，追兵来了谁都跑不掉。”

这话如惊雷劈醒王承恩。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死灰竟燃起一丝光亮——天降神女，大明还有救！

他连滚爬起身，腿也不软了，心也不痛了，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冲到前面：“玄女大人请随咱家来，宫里、宫里有暗道，直通宫外。”

说罢，他竟迈开腿狂奔起来，袍角翻飞，速度之快让娅都挑了挑眉。

“这老爷子……跑得还挺快？”娅忍不住嘀咕，抱着昭仁，拎着崇祯，竟也稳稳跟上。

长平公主边跑边回头望——身后，乾清宫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渐渐模糊。她握紧母亲的手，又看向前方那道白色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悄悄松了一寸。

天宫中天池畔，晨雾渐散。

冬青终于把湿透的外袍拧干，挂在池边石头上晾晒。他好奇地东张西望，手指戳戳池水，又摸摸岸边刻满符文的石栏。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宫啊……”他喃喃自语，蹲下身看着清澈见底的池水，“那这池子岂不是仙家宝地？泡一泡延年益寿？等等，该不会是神仙的公共澡堂吧？”

他脑补出一群白胡子老头在此泡澡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声让一旁呆立许久的徐长卿猛地回神。

他脸色煞白，缓缓转头看向天池——池面平静如镜，哪还有半点邪气？方才随他入水的那团黑雾，已在救冬青的过程中，被天池至纯至净的灵气彻底净化、消散无踪。

“邪剑仙……死了？”徐长卿声音发颤，踉跄退后两步，“是我……我亲手……”

他想起临行前前，清微掌门、四位长老敦敦教诲的模样。想起他们说的“长卿，靠君子小人总在一己之私”。想起自己这些时日的挣扎与煎熬。

可现在呢？邪剑仙消失了，死在了天池净化中。那掌门他们……岂不是也……

“不……不……”徐长卿捂住心口，那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冬青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那个……徐大哥？你还好吗？脸色好难看……”

徐长卿双目赤红，陷入深深的自责：“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

冬青抓抓头发，试着用自己的逻辑安慰：“等一下，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啊。你们这儿又没有电话……呃，就是即时通讯工具。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就出事了呢？”

徐长卿猛地抬头。

冬青继续道：“万一是他们封印完就回家睡觉了呢？或者受了伤在休养？你不亲自去看看，在这儿胡思乱想有什么用？”

见徐长卿怔住，冬青又补充：“实在不行，你先写封信问问？诶，天宫有邮差吗？飞鸽传书？”

“信……亲眼……”徐长卿喃喃重复，眼中死灰般的绝望裂开一道缝隙。是啊，他为何要在此臆测？为何不亲自回蜀山确认？！

这个念头如救命稻草，让他几乎窒息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对……对！我要回蜀山！”徐长卿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转身就要御剑。

“诶等等！”冬青连忙叫住他，“徐大侠，那我呢？我该去哪儿啊？这地方我不认识路啊！”

徐长卿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冬青，神色复杂。但此刻他心乱如麻，实在无暇细究。

“夏公子暂且在此等候，此地乃天宫，寻常人不会靠近，相对安全。”徐长卿快速说道，“我去去就回，若确认掌门安好，定回来安置公子。”

说罢，他并指唤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冬青张着嘴，看着空荡荡的天池，半晌才垮下肩膀：“又丢下我一个……赵吏！娅！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他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仙鹤。

杭州，灵隐寺山门。

赵吏跟着道济拾级而上，晨钟悠扬，山雾缭绕，古木参天。比起刚才的狼狈穿越，眼前景象确实……有点度假的味道了。

“这下总算像样点了。”赵吏伸了个懒腰，墨镜推到头顶，打量着古朴庄严的山门，“现在进灵隐寺，应该不用买门票吧？我可是你们道济大师亲自邀请的VIP。”

道济摇着破蒲扇，嘿嘿一笑：“师兄要是愿意随喜功德，和尚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既然来了，不如就像你说的，好好享受几天清闲日子。”他顿了顿，扇子指向寺院深处，“当然，清闲不清闲，可不好说。”

赵吏脚步一顿，墨镜后的眼睛眯起：“你果然知道些什么。”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们为什么会穿越？他们俩人呢？那个裂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等着我？”

道济但笑不语，只是领着赵吏穿过大雄宝殿，绕过放生池，来到寺院后方一间清静禅房。房间简朴，但窗明几净，推开窗就能看见飞来峰。

“师兄暂且住下，斋饭时辰自有人送来。”道济倚在门边，破僧袍在晨风中飘荡，“至于你问的问题……”他挠了挠满是污垢的头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赵吏抱臂看他：“装神弄鬼。”

“是神是鬼，师兄心里不清楚吗？”道济眨眨眼，转身往外走，“既来之，则安之。缘分到了，该明白的自然会明白。”

脚步声渐远，禅房恢复寂静。

赵吏走到窗边，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峦，从怀里掏出那块笛身碎片。

“冬青……娅……”他低声念着，手指摩挲碎片边缘，“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