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水域(1/3)

首发：~第381章 水域

天倾地覆。

被虚空漩涡彻底吞噬的刹那，齐轩周身所有的锚点尽数崩碎、湮灭无踪。

那种被整片世界彻底剥离、被万古因果强行斩断的虚无感，远超肉身道基受损的剧痛，如同孤身坠入无边无际的混沌洪荒。

前无来路、后无归途，世间万物、天地苍生、正邪棋局、万古恩怨，尽数被隔绝在那道看不见、摸不著，却绝对无法逾越的时空壁垒之外。

耳边再也没有深渊混沌的轰鸣，再也没有眷族厮杀的炸响，再也没有天地灵气流转的微鸣。入目所及，唯有无边无际的漆黑苍茫。

刺骨冰冷的罡风呼啸不休，贯穿四肢百骸，裹挟著陌生至极的域外法则，一遍遍冲刷著他残破后重塑的肉身与圆满新生的道基。

这片天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四时更迭，没有晨昏昼夜，整片苍穹与海面混为一体，是一种死寂到极致、荒芜到绝望的墨黑色。

脚下并非稳固虚空，而是一片无穷延展、暗流汹涌的未知海域。

黑水滔滔，浊浪排空，海面之下深不见底，仿佛连通著万古幽暗的混沌本源。

每一道翻涌的海浪都不似寻常凡尘水域温润柔和，而是裹挟著粗粝霸道、狂躁无序的域外之力，浪涛拍击间，发出沉闷厚重的轰鸣，声声震彻虚空，却愈发衬得这片海域死寂荒凉。

这便是虚空放逐阵抵达极致的终极宿命一一跨界飘零，坠入无主域外。

齐轩身形悬空，稳稳停驻在万丈高空，没有急于落地，亦没有慌乱挣扎。历经无数生死绝境、淬炼出无上道心的他，早已褪去寻常修士的浮躁惶恐，纵使身陷万古未见的绝境，依旧心神澄澈、灵清明。他第一时间收敛周身外放的灵力，压下体内尚未完全稳固的道基躁动，将金丹圆满的浩瀚灵力尽数内敛于经脉道之中，只留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光护住周身神魂，默默抵御著域外罡风的持续侵蚀。刚刚历经血战突破、绝境重塑道基，又遭跨界时空拉扯，他的状态看似圆满无瑕，实则暗藏隐忧。道基虽是新生凝练、晶莹通透，却尚未彻底稳固，历经时空撕裂之力的冲刷，本源微微浮动，潜藏著一丝不稳；体内灵力浩瀚充盈，却因跨界挪移的法则冲撞，流转间偶有滞涩；神魂历经淬炼暴涨，此刻却被陌生天地的规则压制，感知范围大幅收缩，远不及在此方天地辽阔通透。

最致命的是，他与寒溟深渊、与磐石部族、与北域天地的所有因果连结、大道共鸣彻底断绝。放眼望去，茫茫黑海，万里荒芜，无半点熟人气息，无半分故土道韵，真正做到了举目无亲、孤身一人。

齐轩缓缓闭上双眼，凝神静气，摒弃心中所有杂念，任由神魂之力铺展开来，小心翼翼探查周遭万里海域的一切异动。

他的首要目的，从未是自怨自艾、沉沦绝境，而是追索那尊万古黑手的踪迹。

对方布设万古棋局，舍弃混沌虚影、动用三大眷族、开启域外禁忌大阵，步步为营将他放逐至此，绝非无端为之。

这片未知域外海域，定然与那尊幕后黑手的本源巢穴、域外根基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甚至极有可能，便是对方真正的本命道场、起源之地。

只要能在此地捕捉到半分对方的气息轨迹、本源波动，他便不算彻底落败，便有逆势追索、破局归乡、再斩邪魔的机会。

澄澈的神魂意念如同潮水般弥散开来，小心翼翼穿透层层黑雾、跨过滔滔黑海，细致探查著这片陌生天地的每一寸虚空、每一缕气流。

他的神魂感知本就远超寻常修士，历经万古本源淬炼、金丹圆满突破后，更是勘破虚妄、辨识邪正、追溯本源的无上利器，此前能识破万古幻影、洞察棋局诡计，此刻探查域外天地亦是精准入微。可一息、十息、百息转瞬而过。

万里海域探查殆尽，结果却让人心沉如水。

整片苍茫黑海，除却狂躁无序的域外浊气、冰冷凛冽的虚空罡风、幽深死寂的深海暗流，再无半分多余气息。

没有那尊万古黑手的阴冷本源波动，没有三大域外眷族的戾气残留，没有寒溟深渊一脉相承的棋局道韵，甚至连一丝人为布设阵法、留存气息轨迹的痕迹都无从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