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隐形的忧虑 其一(1/1)

首发：~第209章 隐形的忧虑 其一

[1944年8月初，英国，伦敦，诊所]

七月的伦敦，暑气闷热，混杂着尘埃的呛人味道。

诊所窗户大开，却几乎感觉不到风，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警报声，提醒着人们战争并未远离。

阿拉里克在略显拥挤的诊所办公室里漫无目的地翻找着，眉头紧锁。

“怪事，我明明记得之前放在这儿的咖啡豆呢？难道又被哪个家伙顺手牵羊了？”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桌面，最后落在房间角落那个空荡荡的小柜子上。

正在一旁安静整理药柜的迪亚哥头也没抬：“大概埃里克又‘发病’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一瓶装着淡紫色液体的喷雾剂，朝着沙发看似空无一人的方向随意喷了几下。

细微的水雾在空气中散开，如同显影液滴落在相纸上。

下一秒，沙发凹陷处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埃里克的身影逐渐显现，他蜷缩在那里，双手紧握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脸上带着被撞破的局促不安。

而他面前的矮几上，赫然放着一罐阿拉里克遍寻不见的咖啡豆。

“嘿！果然是你！” 阿拉里克几步跨过去，拿起咖啡罐晃了晃，又好奇地看向迪亚哥手中的喷雾，“这又是什么时候新捣鼓出来的好东西？给我看看？”

他伸手想去拿，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迪亚哥手腕一翻，灵巧地将喷雾剂收进了白大褂的口袋，动作快得让阿拉里克抓了个空。

“不行，”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拒绝得干脆利落，“和朱丽叶特一起调整了一些配方，加上西奥多建议增加了挥发性的辅助剂，才勉强做出来的。稳定性还在测试，不能乱用。”

他瞥了一眼重新显形的埃里克，后者正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似乎为自己不经意的“收藏”行为感到抱歉，补充道，“毕竟，这一个月来，他的能力波动得有点频繁。”

阿拉里克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埃里克，带着几分不解：

“我说埃里克，你这才是刚开始担心吧？仗有的打呢，现在就开始这么焦虑，往后可怎么办？”

他指了指西奥多之前挂上的欧洲地图，上面代表盟军的箭头刚从诺曼底滩头艰难地延伸出一点点，

“艾德蒙那小子虽然说话不中听，但这次没说错，诺曼底只是开了个头，后面才是硬骨头。”

埃里克低下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我明白……就是忍不住担心。”

阿拉里克耸耸肩，带着点直来直去的语气问：“但你不是连自己家族姓什么都忘了吗？连他们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坐在窗边一直安静擦拭着某个精密仪器的西奥多闻言，抬起头，不赞同地看了阿拉里克一眼：“阿拉里克叔叔，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阿拉里克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刻薄。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就听见埃里克低声说：“我知道……阿拉里克说得对，西奥多，谢谢你。但是，就算我不记得他们是谁，不记得家到底在哪里……这里，”

他用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还是觉得揪着，忍不住会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他的话语在闷热的空气中散开，带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阿拉里克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难得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拿起那罐失而复得的咖啡豆，默默走向一旁的咖啡壶。

埃里克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向坐在书桌后正对着一本厚重笔记凝神思索的朱丽叶特：

“朱丽叶特小姐，伊格内修斯先生和爱洛伊斯女士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吗？”

朱丽叶特从笔记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暂时没有。但他们既然答应下来帮忙寻找了，大家族这点信誉还是应该有的。毕竟，这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墙上那幅标注着密密麻麻箭头和符号的欧洲地图， “现在战线还在诺曼底地区胶着，卡昂比预想的难啃得多，不过……最近似乎对德军的防线有所突破了。”

她说着，忽然若有所感地看了一眼诊所紧闭的大门，补充道：“我猜，爱洛伊斯夫人和丽兹小姐这会儿上门，大概就是要说这个事。”

埃里克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站起身，走向橱柜去取茶具和茶叶，开始熟练地准备待客的茶水。

正在那边跟咖啡壶较劲的阿拉里克见状，吹了个轻快的口哨，调侃道：“哟，西奥多，你的日常工作被人抢了呀！”

西奥多放下手里的工具，看着埃里克忙碌的背影，笑了笑：“没事，难得埃里克有兴致主动做这些。”

他转而看向朱丽叶特，神情认真了些，“她们是为了法国那边的事来的？”

朱丽叶特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手指沿着诺曼底指向巴黎的方向：“大概率是。一旦卡昂被彻底拿下，通往巴黎的道路就基本打开了。”

“现在关键是，不知道盟军最高层对解放巴黎本身究竟怎么看，是急于光复这座象征性的城市，还是更倾向于绕过它，优先追击溃退的德军主力。”

西奥多轻轻叹了口气，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手中的零件：

“听起来很悬。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看，他们很可能会想避免代价高昂的巷战而选择绕开。巴黎是象征，但战争胜利更需要的是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可能吧，”阿拉里克一边摆弄着咖啡壶，一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但老太婆估计还是想争取一下的。别忘了，皮埃尔那小子还在巴黎的监狱里关着呢，她这个做奶奶的，能不急吗？”

西奥多转向阿拉里克，带着一丝疑惑：“但爱洛伊斯夫人……她做得了盟军高层的主吗？”

“哎呀，我的好侄子，”阿拉里克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仿佛西奥多问了个天真的问题，“诺曼底登陆之后，天知道那老太婆又给将军们‘吹’了什么‘风’。她现在可是某些决策圈里的红人。”

“而且，你忘了？法国的法律刚变没多久，女人也能正式掌权了。我看啊，老太婆这次是铁了心，真要从一个幕后贵族变成台前的大政治家了。”

朱丽叶特轻轻合上笔记，加入对话：“不止爱洛伊斯夫人。玛丽似乎也有意涉足政治，只是她们的政见和路径，似乎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