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往日宁静（壬寅十四！虎年行大运！大吉且大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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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妃嫣和花莺儿在廊下等候，一个脸上愁云密布，一个脸上笑逐颜开，花莺儿等着看皇后笑话，曼妃嫣觉得此时判定胜负还太早。

“皇后娘娘驾到！”伴随一声通报，韦菀珺仪仗隆重进入宝华观。

她穿着一身织锦凤冠霞帔，几乎晃花曼妃嫣和花莺儿的眼。

二人连忙上前行礼，韦菀珺亲切一一扶起，笑着说：“真是有劳姐姐了，不知本宫前日交代下来的事，姐姐有没完成？”

曼妃嫣屈膝还礼，端庄稳重：“二十八册经书已全部抄录完毕，还请皇后娘娘至观中一观。”

韦菀珺脸上微露诧异，但随即被笑容掩去，搭上她手道：“走，我们这就往观里瞧瞧去，本宫过去就听闻姐姐写的一首好小楷，小妹早想一睹为快呢！”

曼妃嫣颇为尴尬：“皇后您实在是客气，妾身只是过去先帝跟前一个不起眼的旧人，不敢在皇后娘娘您面前自认‘姐姐’，皇后以后别再这样称呼妾身了，妾身愧不敢当。”

韦菀珺笑着拍她手道：“有何愧不敢当？是姐姐您自谦，您如今好歹也是太妃，又是先帝特意嘱咐留下来执掌这宝华观的，可见先帝过去对您的倚重。所谓‘不起眼的旧人’，此话差矣，新皇过去做太子时，常在本宫跟前提起你，你不仅是先帝旧人，还是新皇故交，焉能用‘不起眼’三字？可是大大的谬误。”

韦菀珺虽是胜赞之语，但曼妃嫣听着却浑身不自在。

她歉然一笑：“妾身过去与新皇也只是在童年时玩耍过一阵，不过是孩子们不懂事，闹着玩罢了，又岂能当真？妾身比起皇后娘娘，可是差得远了！皇后您福德深厚，母仪天下，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来安抚白璧国百姓的，妾身心中对您可是万分敬仰的。”

她过去便不是那等溜须拍马之人，无奈成为皇后眼中钉，也只能低调做人，以逢迎讨好来保全自己和家族。

韦菀珺被她夸得飘飘然，笑着挽住她手，娇声娇语：“姐姐可真会说笑，小妹无才无德，这拯救白璧国百姓一说，可是万万不敢当，一不说上有皇帝，二有朝臣为皇帝左右股肱，小妹能有何作为，不过好好将这后宫打理好，让皇上安心罢了。”

曼妃嫣嫣然一笑，“所谓皇天后土，俱是滋养万民的承载与依托，皇上乃天子之尊固然重要，但皇后也不容小视。皇后德行遍施后宫，各位妃嫔家族势力才会竭尽所能，尽心辅佐皇上成就千秋帝业。皇后娘娘与妾身这番长谈，却是自降尊贵，妾身万万不敢领受。”

韦菀珺心中悠然自得，微笑：“怪不得先帝对姐姐你爱不释手，小妹心中对你景仰不已，想向姐姐你学习，不想只是这三言两语，姐姐您的聪明才智尽显，让小妹我好生佩服。”

曼妃嫣点头，微笑不语。

两人步入厢房，韦菀珺脸上笑容立刻止住。

她目光已被案上堆得满满的经卷震慑，张口讷讷：“这……这个都已是抄好的？”

曼妃嫣对上她吃惊眼眸，镇定温柔：“二十八本经书在三日内抄完，确实有些难为，但一想到今日这些经书便要在太庙祭祖大典上焚阅，妾身就夜以继日赶工，还好不辱没皇后娘娘您的使命，全部都抄录在此了。”

韦菀珺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双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花莺儿抢上一步笑道：“皇后娘娘，您不是说我家小姐写得一手好小楷，早想观瞻一番吗？皇后娘娘您现在就来看看吧！抄了这么多经书，而且每本都要抄上三遍，我家小姐的手都险些被累坏，不过还好，这字迹呢，始终都是如一的、工整的。”

曼妃嫣想阻止，她话实在太多，真怕她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但还好有惊无险。

她只是有意要给皇后难堪，便在那一大迭经书中随便翻了翻，随手拿起一本走至皇后跟前，一页页地，翻给她看。

韦菀珺一脸不悦，撇开脸，沉默不语。

花莺儿笑言：“如果日后皇后娘娘还想要什么经书，大可来找我家小姐，这一点点小事是难不倒她的。”

她一双乌黑眼珠骨碌碌转，见皇后脸色已然有些难堪。

她不死心继续说：“对了，听说皇后娘娘您嫁给新皇都快一年了，却仍旧没有子嗣。唉，想来尤其是这后宫嫔妃，如果没有皇上的子嗣，一旦年老色衰，恐怕就免不了恩远爱驰的命运！别说是什么贵妃，就是皇后位置，恐怕也难保！”

韦菀珺脸上分明不想听的神色，可她偏偏还要说，“按理说呢，这皇后所出子嗣乃是嫡子，是最该被册封为太子的，如果皇后您一直没儿子，这太子之位嘛，恐怕就要落到庶出的头上了。不过眼下还好，皇上尚未册封其余四妃，皇后您该赶紧想想办法，怎样才能尽快地怀上皇上龙嗣！”

韦菀珺狠狠剜她一眼，花莺儿脸上不仅毫无惧色，还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她依然笑：“不过我有一个好办法，不知皇后娘娘您想不想听？”

韦菀珺眼中分明流露求知，但终是不肯低声下气，始终端着架子，曼妃嫣眼中也闪现好奇，只见花莺儿依旧笑嘻嘻。

“很简单呀！那就是像太庙里供奉的那些先祖一样，来焚化一些圣贤之言，比如《观音送子书》啦，相信只要皇后娘娘您心诚，不久就会怀上龙嗣的。我家小姐完全可以帮皇后娘娘您这个忙，反正娘娘您都叫我家小姐‘姐姐’了，对待自己妹妹，抄本《观音送子书》，也并非什么不行的事呀。”

韦菀珺脸都气绿了，她虽经学造诣不深，但也是饱读诗书的宗卷佳人，长这么大，从未听说过什么《观音送子书》，就连专教她经学的先生，也从未提起过。

这小丫头分明是在有意出言戏侮于她，居然将她与那些太庙里死去的人相比，简直可恶之极。

这一年来她始终怀不上龙嗣，并非是她没有生育能力，而是皇上、皇上他根本就不碰她，她焉能生子？就算求再多神，拜再多佛，又有何用！

花莺儿这番话算是戳中她痛处。

韦菀珺勉强镇定心神，保持优雅，淡淡道：“既然太妃都已把经书抄完，那本宫这就搬往太庙焚化，太妃您要不要同本宫一起前去，观此盛典？”

她已不再称她为“姐姐”。

曼妃嫣屈膝还礼，小心翼翼：“妾身已是出家人，按理说不该再参与这些红尘中事，之前皇后娘娘请妾身来誊抄经卷，已是破了大戒，恕妾身不能再陪皇后您去观礼。”

韦菀珺泰然：“那好吧！本宫先起驾去太庙，就不打扰太妃清修了。”

曼妃嫣低头屈膝还礼，没有说话。

花莺儿却装模作样低头屈膝，狐媚声音：“奴婢恭送皇后娘娘。”

韦菀珺斜她一眼，没接应，看着几名太监小心将经书满满放入书盒中一一搬走，又看曼妃嫣一眼，转身走出宝华观，身后仪仗浩浩荡荡随她而去。

这宝华观总算又恢复往日宁静。

花莺儿站直身形，朝她背影狠狠吐口口水，回头看曼妃嫣，见她望着宝华观门外长长吁口气。

转眼看她，伸指在她额上重重一点，笑骂：“就属你鬼灵精。皇后虽是笑里藏刀，但你也不必那样羞辱于她。她心中对你怀恨在心，日后小心伺机报复。我现在不过是封号未去的槛内人，她若观外动手，只怕我到时救不了你。”

花莺儿努努嘴，很是洒脱，“我才不怕呢！这皇后看着威风八面，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脓包罢了！她自小读圣贤书，是韦珣瑜教出来的大家闺秀，要成心整人也都来些明的，比如抄什么经书，根本不足为惧。我不用给你保护，我保护小姐你还差不多。”

曼妃嫣看她笑嘻嘻模样，自己心中也欢愉无比，笑道：“说起来这次多亏你，要不是你想出这么个法子，还不知皇后今日会怎么治我呢。”

花莺儿皱皱鼻子，笑道：“正是呀！如果今日是皇后赢了，她定然不会轻饶你，我不过是扁损她几句，叫她日后心里有个底，不敢动不动就欺负你罢了。”

曼妃嫣点头微笑，拍拍她肩，愉快：“总算这次是有惊无险，想必这段时日，她不会再来找我什么麻烦了。你为我做一个安排，我想跟皇上见上一面。”

花莺儿努嘴：“我才不要给你们安排呢，皇上那么喜欢你，就算他心里再不情愿，一定会听你话，把你送到乾陵。我真不希望小姐你去给先帝守什么墓。如果真去了，你这辈子可就毁了，再也出不来了。况且那个地方阴森森的，我听说一天到晚只有一些负责洒扫的老嬷嬷，黑灯瞎火的，你真敢在那里面住吗？”

曼妃嫣叹息：“我读佛经都有一段时间，还怕什么鬼神？反正，你帮我安排吧！”

花莺儿吐吐舌头，欲言又止，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