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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35章 第35章
顾淡宁姐妹俩踏着初夏的晨曦回到了娘家,梁爸爸在门口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
“手这么凉,宁儿,别怕,再不济,还有妈妈呢。”顾妈妈用她粗糙的双手握住顾淡宁的小手,拉着她进了房间。
“妈,你是不知道那家人欺负我姐欺负成怎样了,气死我了,姐,你平时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顾希悦一边给顾淡宁倒水,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顾淡宁没有接话,她一直低着头,抚摸着怀里已经熟睡了的梁东芃。
顾妈妈看着女儿,她穿着旧衣服,头发束后面,好看的娃娃脸不见了,单眼皮的大眼睛好像没什么精神,即便是对着自己笑的时候,也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这个孩子,曾经是那么的积极,那么的拼搏,可是,现在一心都是在养孩子了,可惜的是顾妈妈默默地想着。
“天都亮了,你们吃点粥,然后去休息吧,宁儿,孩子我来照顾。”顾妈妈还拉着顾淡宁的手没有放开。
“妈,我能出去走走吗,我想出去喘口气,屋子里好闷。”顾淡宁用恳求的眼光看着母亲,又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那你别走太远,一会儿我粥煮好了就喊你啊。”顾妈妈接过孩子,转头对边上的顾爸爸说:“把孩子放到我们房间吧。”
一直在边上沉默的顾爸爸抱起了孩子,转身进了屋子。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总是顾妈妈。
顾淡宁走在小村幽长的小道上,领居家的院子里停着儿童自行车,洗好的衣物在阳台上随风飘动,院子墙角满满一排的玫瑰花。她停足伫立,在晨光中接受着玫瑰花香的沐浴。邻居家的孩子跑出来了,女主人在屋里喊着:“你别跑那么快,担心摔倒。”顾淡宁急忙地离开,不知为何,突然间很怕见到熟人,那就要解释为何会这个时间出现在娘家了。
烦人。
小道往东,是一个小山坡,山间林木丛聚,汇成深沉而高耸的森林,丛林的尽头是一个湖泊,遥远地平线的孤寂引诱着顾淡宁走向它们,穿越它们,去往别处。
山坡上大都是龙眼树、荔枝树,还有夹杂在期间的木棉花树,它们参差不齐地枝干勾勒出初夏的天空。
荔枝树上已经挂满了待成熟的果实,果皮已经开始变红了,收获在望。顾淡宁看着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却觉得有一种什么被忽略的气息在空气里游荡,仿佛一根飘落的野草的幽灵,那是一种正在失去、正在被遗忘的感觉。
她站在湖边,云层反射着水波的微光,照在脸上。顾淡宁突然很渴望成为世界之外的一部分,到最外面去,站在所有的事物的边缘,让污秽的自己在湖水的虚空与寂静中被洗去,随着水波荡漾到远处,然后消逝。
突然,夜莺的歌声像一注美酒从高处落下,坠入深沉而回音隆隆的丛林深处。这歌声像是有气味的,反复一缕酒香,飘入顾淡宁深沉的心。这歌声先是洋溢于整片树林,然后停止了,徒然停止了。可是,顾淡宁的双耳仿佛仍旧能够听见它,那经久不息然而正在消逝中的余音。
顾淡宁看见了,它深深地沉寂,在初升的晨光中轻盈地、安静地飞过。可为什么它看上去有些愁眉紧锁、意志消沉,带着一丝悲凉的氛围,就像下一刻就会死去那般,如幽灵一样让人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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