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100章 恶人自有天收
李佳双有种看恶人天收的快感,所以才会打听一下李朗家的事,又想将这种快感分享给灵月,便在信上多写了一些。
她还打听到,李朗的妈曾经遗弃过一次他的儿子,据说是因为那孩子很难养,没日没夜地哭嚎,一家人都被他吵得不得安宁。
开始李母担心上面会派人盯着她家,她还正常照顾孩子,后来发现根本没人盯着她家,并且村里人到她家附近都绕道走。
她胆子大了些,想将孩子卖掉,可没卖出去,都知道是个她孙子有病,就算是男孩也没人收。
她便趁夜把孩子抱到山沟里扔了,偏巧那段时间下雨,很多村民到山里采菌子,听到孩子的哭声,一下子就认出来是李母的怪孙子。
村长亲自给她送回去,并且警告她再有下一次一定报警!
真要说把孩子捂死,李母又舍不得,到底是李家的骨血。没办法只好这样当成猫狗一样带着,孩子渐大能爬会走之后就更难带了。
稍不注意他就乱扔东西,还爱咬人,乱跑乱爬屎拉到裤子里,李母干活时,就拿绳子把他栓着。
当李朗回家时,看到的一幕就是他的儿子像狗一样拴在院子里,一身的脏污,在那哭叫不止。
连个名字都没有,就狗娃狗娃地喊。
李朗又愤怒又无能为力,李母直接说:“你要嫌我照顾孩子不当,那你带走!带去找给他妈呀!沈灵娟那个贱人,把这个病种丢下自己跑了,把我可害死了。
我一把老骨头,自己没享过一天福,还弄个磨人精在身边。你快带走!”
李朗能带到哪去?他带在身边更是啥也做不成,只好继续给母亲画大饼,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挣到钱,一定让母亲享福。
李母不上当:“你吃了劳改饭,能去哪挣钱?工作找不着,田地活干得累断腰,也只能顾个温饱!
你弟弟妹妹眼看就大了,要说亲,家里有这么个磨人精,谁家姑娘敢嫁到咱家来?
要娘说,你赶紧娶一个,不论美丑,只是要是个女人成个家,你把这孩子带走,咱们分家过。”
开始李朗是心动的,对农村男人来说,娶个媳妇成个家,就是最大的成就。
曾经,他有过一个让人羡慕的城里媳妇。说实话,他跟沈灵娟走到那一步,他至今没想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今大不同了,他已经由当初回村里人人羡慕的知青,变成人人厌弃的劳改犯。
但是这年头只要你想娶媳妇,就能娶到。只是降低一点标准而已,可李朗没想到标准会变那么低!
他好歹相貌堂堂,对农村人来说,他长的很英俊。
结果媒人说的要么是带着几个孩子的中年寡妇,奔着家里有个男人搭伙过日子。要么就是身有残疾,瞎了眼、瘸了腿的。
还有一个长的漂亮,也年轻,结果见一面那姑娘只会笑,一说话就流口水。
李朗虽然看着她的脸和身段,心热的很。可一想家里已经有了个流口水的儿子,再娶一个流口水的媳妇回去,这日子怎么过啊?
他拒绝了这门亲事,被李母骂得狗血淋头,你以为你还是年轻小伙子?就你这条件,有女人愿意嫁你就赶紧娶!
很明显,李母只想赶紧跟他分家,把他儿子狗娃这个累赘丢开。
就在这时,李朗遇到几个胆子心野的青年,他们准备坐火车南下讨生活。听说那里大开放,只要是人过去,都能找到活干。
“听说那边吃的好,一天三顿饭,两顿干的一顿肉!”
而在他们老家,三天都吃不上一顿干饭,一个月能吃两顿肉都算富裕人家。
“工钱给的利落,人家工厂包吃包住,就算进不了厂,还能去砍甘蔗,反正不愁活。”
李朗看不上砍甘蔗的活,但他自认自己有学问,肯定能谋个好职业。他吃过劳改饭,在老家名声尽毁,别想谋到好前程了。
只能远走他乡拼个运气。李朗当机立断,没跟李母商量,直接把李母攒的钱给偷了,留了一封信,连夜跟他们一起坐火车南下。
之后李朗的情况李佳双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李母在家哭天抹地地哭了好几天,李朗的弟弟还想去追,但人海茫茫,谁也不知道李朗去了哪。
非常讽刺的是,如今李朗和弟弟妹妹都很后悔,当初虐待沈灵娟,让她在李家活不下去,生了孩子就逃走。
但凡当初对她好一点,凭她对李朗那近乎痴迷的爱,肯定能在李家待下去。
这样一来这个怪孩子就是沈灵娟的,家里也不会因为她离开,大哥到京里要钱的事,闹出这些后续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俩想到之前沈灵娟经常给他们一些零钱,让他们帮忙做事。还经常收到城里寄来的点心和衣裳,也大方地分给他们。
两人只能在无人时感叹,当初要是将狗娃妈留下来就好了。
他们不敢喊沈灵娟大嫂,要是李母听到会大发雷霆,李母认定李家的祸事都是沈灵娟引来的,她就是个搅家精,扫把星。
李母也后悔,但她后悔的点跟两个孩子不一样,她后悔送沈灵娟到医院生孩子。
就因为让她在家里生,最好难产,让这个疯狗娃胎死腹中。
她还后悔没早点把沈灵娟卖了,人贩子都联系好下家了,要是早点卖,自己得了钱,儿子还能另娶一个正常女人。
她更后悔当初让怀孕了沈灵娟进家门,就应该在她第一次打上门时,抢了她的钱,再把她孩子打掉撵走。
那时儿子可是在跟镇上的姑娘谈对象啊!要是谈成了,铁饭碗就有了!
李母悔不当初,可是沈灵娟跑了,如今李朗又跑了,她只好把怨气撒到狗娃身上。
虽说这孩子是个超雄,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但怎么说也是李母的亲孙子,可她却一点也不念亲情,经常把狗娃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狗娃一哭李母就骂:“再嚎,嚎破嗓子,把你那瘟妈贼爹嚎回来,看老娘怎么治他们!”
总之,李家的日子像慢慢滑进深渊一样,再难有光明的一天。
随着南下打工热,李母的另外一双儿女,迟早也会逃离这个家。到时候家里只剩下一个近乎疯颠的老婆子,和一个超雄的男童。
李佳双信里最后写道:“看到没灵月,恶人自有天收,人在做天在看。”
她是知道李朗、沈灵娟和沈灵月的过去的,她可能以为沈灵月对那件事一直心有芥蒂,却不知沈灵月早就放下了。
李朗和沈灵娟,她已然当成陌路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