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租客的秘密2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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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回到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程凡和林清絮异口同声地问道，眉间露出困惑。不止他们俩，看清了合同上内容的其他人对此也是一知半解。

“房东”哑着苍老的声音，不知道是为他们解惑还是在自言自语：“这是他二十年前就写下的愿望，当时的十二年前——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三年，都还是在学校里读书的高中生……”

几人哑然。也就是说“房东”现在只有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但却已经到了如此老态，以至于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房东”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六七十岁上下的老头。

“当时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是对方最好的好哥们，约定好了以后要去同一个城市，要考同一个大学。我们都信守了诺言，原以为就能这样一直到老，但终于还是出现了变故……

“因为专业不同，接触到的社交圈子不同的原因，我无法接受他变得做事圆滑满口谎言，他也无法理解我的死板和不能变通，于是我们产生了严重的矛盾，逐渐疏远，到后来形同陌路。毕业后他不负众望地当了大老板，赚了很多钱，于是买下了这片土地，建造了现在这栋出租楼。

“但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出来工作磕磕绊绊、难以落脚的时候，居然是他接济了我，他带我住到了这栋楼里并签了合同。起初我没多想，直到一天夜里我亲眼目睹了他杀人，并在杀人之后把那些尸体和他们的房间密封好，在同一层楼隔壁重新建造了一个小房间。

“他知道他瞒不住我了，于是和我坦白他在看这块地的时候，在地下发现了一个埋藏的装置，知道这个装置能为人实现愿望的用处后，他便起了心思，内心几番斗争过后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还再三向我保证过，只要我帮他保守这个秘密，我就能一直平安地住在这栋楼里。但我知道他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了，何况我也签订了合同，难保有一天我不会被他用相同的方法杀死。

“与其让他一错再错继续杀人，不如让我来了结。于是我把他杀了，就像你们之中有人看到的那样。再到后来我把我合同上随手写的愿望也划掉了重新写过，开始招揽新的租客入住。因为我相信只要到了我的愿望实现的那一天，一切都可以恢复如初。

“但也许是这个装置根本就不具备这个功能，又或者是实现我的愿望所要的代价过大，需要的遗愿数量永远数不尽，二十年了我还没能彻底离开这栋楼……”

众人到这时才明白，原来一开始的“房东”看似缺乏感情，并不是因为系统没有赋予他人类的情感，而是因为他一个人在这栋楼里待了二十年，经历过孤独与猜忌，手上沾满了鲜血，早已麻木，也才会急剧衰老成这副样子。

“房东”懊悔地捂着脑袋：“可是怎么会，他的愿望怎么会是这个……”

邵延俯视着他道：“可你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将第一批租客的尸体和房间全部保留，而不是销毁证据处理掉吗？”

“是因为变成鬼需要保留尸体吗……”“房东”瞪大了眼睛，眼白上的红血丝周围充血呈现一片红色，眼球极度扩张往外突出，看着随时像是要滴出血的样子，“……不对，不是因为这个，是、是因为……我早该想到的……”

“房东”捧着脸始终没能把迟来知晓的真相说出口，程凡在一旁听了全程悟出来了，心情复杂：“是因为愧疚。对那些被他亲手杀死之人的愧疚，所以不忍心再将他们的尸体分尸或者通过其它办法处理掉。甚至迟来的对他们生前的愿望共情，因此也舍不得损毁他们带着满心期待住进来的房间。”

林清絮叹了口气：“或许他杀人前后也经历过一番纠结吧，一方面他不杀人的话就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愿望，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另一方面，如果他杀了人，装置真的能帮助他实现愿望回到十多年前，那么一切都将复原，那些被他杀死的人自然也将回到事情发生前的起点。

“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杀人，即使最后心有不忍，但已经开始了便也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为了自己不安的良心尽量弥补他们。但不管怎么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夺取他人生命、破坏他人现有生活的做法终究是不可取的，是违背人情世故以及道德法律的。”

林清絮转向“房东”道：“他既然想回到从前的日子，自然也是想回到你们关系没有隔阂的时候，你们还是最初的样子、一切都还没有改变的时候，但没想到你却杀了他，为了实现你自己的愿望也走上了他不愿走的那条道路。

“即使你的愿望也是回归本心，但已经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却也是你永远无法抹去、无法回避的事实。你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他一同沦为了你们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良久的无言，久到玩家们以为“房东”要食言时，他终于抬起了头，语气却比众人想象之中要平静：“虽然不知道你们作何要知道我的愿望，但你们帮我找到了他的合同，作为交换，我也信守承诺把我的愿望告诉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