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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四千六百二十二章 覆灭顾家（上）
顾家众人在经历了那一瞬间的死寂之后，仿佛终于从那种被彻底压制、连思绪都近乎冻结的状态之中挣脱出来。
然而这种挣脱，并未带来任何理智与秩序的回归，反而像是某种被强行压制的情绪，在失去束缚之后瞬间爆发，化作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慌，在整个族地之中如洪水决堤一般疯狂蔓延开来。
那种恐慌，并非来自某一个具体而清晰的威胁，而是源于一种认知的彻底崩塌，是在亲眼目睹族长被抹杀、族中支柱被一击粉碎之后，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的绝望与失控，是一种对未来彻底失去掌控的崩溃状态。
在那一刻，他们不再能够用过去的经验去解释眼前的一切，也无法再依赖任何熟悉的规则来判断局势，他们所面对的，是一种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直接撕碎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空气之中骤然炸开，带着一种几近崩溃的尖锐与扭曲，仿佛要将内心深处的恐惧全部倾泻出来。
然而那样的宣泄，却并不能带来任何缓解，反而使得周围的人更加慌乱。
紧接着，那些原本悬停在半空之中的身影，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猛然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他们的速度被恐惧所推动，甚至超过了平日里任何一次全力飞行，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几乎没有任何保留。
那些身影在半空之中交错纵横，轨迹杂乱无章，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迅速扩散，没有任何队形，也没有任何协同。
他们不再考虑彼此之间的距离与方向，只要能够远离这一片区域。
只要能够拉开与那道立于半空之中的身影之间的距离，哪怕只是多出一丝空间，他们都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而那些无法御空飞行的族人，则在地面之上目睹了这一切之后，彻底陷入了崩溃。
他们的双腿在瞬间变得发软，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有的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身体僵硬，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却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无法发出，喉咙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
更多的人则是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之下，连滚带爬地向外奔逃。
他们完全顾不得体面与尊严，双手在地面之上胡乱抓挠，试图借助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加快自己的速度。
粗糙的石面在他们的掌心与膝盖之上不断摩擦，很快便磨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伤口渗出，在地面之上拖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敢停下分毫，仿佛一旦停下，便会在下一刻被那无形的死亡所吞没。
他们的动作狼狈至极，甚至可以说完全失去了作为修士应有的从容与冷静。
在慌乱之中，有人脚下一滑重重跌倒，还未等他挣扎起身，后方的人便已经蜂拥而至，直接踩踏而过。
那被踩踏之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之中夹杂着痛苦与绝望，然而那哀嚎很快便被更多的脚步声与惊恐的呼喊所淹没，成为这一片混乱之中毫不起眼的一部分。
整个顾家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分崩离析，原本还残存的一丝秩序与凝聚力，在死亡与恐惧的双重压迫之下，被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曾经维系着家族运转的那些纽带，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意义，所有的关系都被还原为最原始的个体生存，每一个人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逃命。
他们不再顾及身边的人是谁，不再在意那是否是自己的亲人、同门，甚至连最基本的情感都被生存的本能所吞噬。
有人为了抢先一步冲出人群，竟然用脚狠狠踹开挡在前方的族人，将对方踢得翻滚出去，而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踩着对方的身体继续前行。
还有的人在奔逃之中故意拉扯身旁之人的衣袖，甚至用力将对方拖住，只为让对方的速度慢上一分，从而为自己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线时间。
那种行为并非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而是在极端恐惧之下，本能所驱使的反应，是人性在绝境之中最赤裸、最原始的显现。
在这样的场面之中，所谓的亲情、同门情谊、家族荣誉，全都显得苍白无力，被彻底抛在脑后。
那种景象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逃亡，而更像是一场彻底失控的混乱，是秩序崩塌之后的全面崩溃。
整个顾家族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漩涡，无数身影在其中挣扎、奔逃、碰撞，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哭喊、怒骂、哀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安的噪音。
然而这一切，在楚言的眼中，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他立于半空之中，身形稳如山岳，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沉，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更没有丝毫的怜悯。
在他看来，这一幕并非意外，而是早已注定的结果。通过这些顾家族人的表现，他已经清晰地看出，这个家族的根基早已腐朽，他们的心性已经被自私与恐惧侵蚀到了极致。
这样的家族，即便没有今日这一场灾难，也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走向崩溃，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在真正的生死关头，他们没有人会去想着联手反抗，没有人会去想着守护彼此，他们所能做的，只有逃，拼命地逃，甚至不惜以他人的性命为代价，为自己争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这种行为在楚言看来，并非单纯的软弱，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私，是一种在长久环境之中逐渐形成的心性结构。
若是换作他人或许还会在这样的场面之中生出一丝犹豫，甚至对那些无辜之人产生一丝怜悯。
但对于楚言而言，这一切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
这样的家族已无存在的必要。
它们的延续，只会带来更多的混乱与腐朽，而不会产生任何真正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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