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754章 交通肇事现场没有监控录像目击者描述有限你接手一下
浑浑噩噩地挨到下班。走出检察院大门时,天色已经昏暗,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想立刻回到那个可能同样被监视的公寓。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里一片死寂,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几秒钟后,一个经过明显电子变声处理的、冰冷、毫无起伏的机械音传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耳膜:
“林检察官,好奇心太重,容易惹祸上身。王建国的事,到此为止。再查下去……”那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小心走路。”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林默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这不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对方不仅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甚至知道她此刻的方位!她猛地环顾四周,下班的人流匆匆而过,每一张陌生的面孔在她眼中都充满了可疑。是谁?那个戴着鸭舌帽躲在暗处的人?还是某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公寓楼下。冲进单元门,按下电梯按钮时,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锁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推门进去,反手锁好门链。
然而,当她打开客厅的灯时,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靠垫被扔在地上,茶几上的书本杂志散落得到处都是。书架上的书被抽出来几本,随意地丢在一边。她冲进卧室——衣柜门敞开着,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半开着,里面的东西明显被翻动过。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虽然还在原位,但电源线被拔掉了。
她颤抖着检查了厨房和卫生间,同样有被翻动的痕迹。但诡异的是,她仔细清点后,发现家里什么都没丢。钱包里的现金一分不少,抽屉里的一点备用金也原封不动,连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块旧手表都还在。
这不是入室盗窃。
闯入者翻遍了她的家,却什么财物都没拿走。他们要找什么?证据?那个已经被销毁的U盘?还是……其他能威胁到她的东西?
林默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个带锁的小抽屉上。锁是完好的,但她记得自己离开时,抽屉是关紧的。她走过去,轻轻拉开——里面是她的一些私人信件和一本日记本。日记本被拿出来过,又放了回去,但位置明显不对。
他们翻看了她的日记。
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最后一丝安全感彻底崩塌。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扭曲的光带,像一条窥伺的毒蛇。
他们不仅把她踢出了案子,警告她闭嘴,还闯入了她最私密的空间,翻检她的生活,窥探她的内心。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你无处可逃,你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林默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黑暗中,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第六章地下调查
墙角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入皮肤,林默蜷缩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霓虹的光带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窥探之眼。日记本被翻动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混合着那个电子变声的冰冷警告——“小心走路”。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浸泡着她的四肢百骸。无处可逃。这个认知像沉重的枷锁,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闭上眼,王建国血肉模糊躺在清晨街道的画面却猛地撞了进来。还有张阿姨那张布满皱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那个被豪车撞飞、无声无息消失在清晨薄雾里的环卫工人,他的公道呢?难道就这样被掩埋,被金钱和权力碾碎,连同她一起?
一股微弱却极其尖锐的刺痛从心底升起,瞬间刺穿了厚重的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责任感。她不能就这样倒下。如果连她都放弃了,王建国就真的白死了。
林默猛地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扶着墙壁,有些踉跄地站起来。环顾这个被翻得一片狼藉、如同战场般的“家”,她眼中最后一丝脆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们翻走了她的安全感,却翻不走她脑子里的东西。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那个带锁的抽屉,拿出那本被翻动过的日记本。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笔,没有犹豫,飞快地写下几个名字和缩写:李教授(法医鉴定中心)、陈阳(城市观察报)、宏远商贸、明远集团、刘志(交接回避)、周明(调令施压)、匿名电话(变声警告)、入室搜查(目标不明)。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疑点,一条可能被堵死的路,或者……一个潜在的突破口。
她的目光停留在“李教授”三个字上。李正华教授,市法医鉴定中心的权威,当初王建国案的尸检报告就是他签发的。报告本身并无问题,但林默记得,在最初询问时,李教授曾无意中提过一句关于肇事车辆前保险杠的细微痕迹,似乎暗示其并非一次撞击形成。当时她并未深究,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一个被忽略的关键。
他后来突然以“身体原因”拒绝再接受任何关于此案的询问。这正常吗?
林默的心跳加速了几分。李教授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他承受了某种压力。他是被威胁的证人之一。找到他,或许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但怎么找?她的手机可能被监听,座机同样不安全。检察院的通讯网络更是早已不再可信。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法追踪的联系方式。
林默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旧背包上。她走过去,从背包最内侧一个隐蔽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几乎被遗忘的电话卡。这是很久以前为了一个特殊任务准备的预付费匿名卡,从未启用过。她翻出抽屉里那部早已淘汰的老款诺基亚功能机,装上这张卡,开机。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显示着“无服务商”的提示。她需要找一个公共电话亭。
第二天清晨,林默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但目的地并非检察院档案科。她刻意绕了远路,换乘了两趟公交车,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下车。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人流如织,喧嚣嘈杂。她走进一家大型购物中心,在熙熙攘攘的美食广场角落,找到了一个半废弃的投币式公用电话亭。
硬币滑入投币口的声音清脆。林默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法医鉴定中心总机号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您好,市法医鉴定中心。”接线员的声音传来。
“麻烦转接李正华教授。”林默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普通咨询者。
“抱歉,李教授最近休假了,暂时不接工作电话。”
“休假?”林默的心一沉,“请问有他个人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您如果有专业问题,可以找其他值班法医咨询。”
电话被挂断了。
线索断了。林默握着冰冷的听筒,站在嘈杂的美食广场中央,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她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对手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更彻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教授是业内权威,社交圈子相对固定。她记得他除了在鉴定中心任职,还是市医科大学的客座教授。大学!
林默再次投入硬币,这次拨通了市医科大学基础医学院的办公室电话。几经周折,她终于从一个语气和善的行政人员口中得知,李教授虽然暂停了鉴定中心的工作,但下周还会按计划来医学院给研究生上一堂《法医损伤学》的专题课。
时间,地点。林默飞快地记下。这是唯一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一间堆满书籍和打印资料的出租屋里,陈阳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他面前的浏览器开了十几个标签页,全是关于汽车维修、改装、零配件供应链的论坛帖子和行业新闻。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其中一行被重重圈了起来:“明远集团旗下关联汽修厂——‘速驰’连锁。”
他追踪宏远商贸的资金流时,一个不起眼的子账户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账户在案发前一周,曾向位于城西工业区的一家名为“精工坊”的小型汽修厂支付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款项,备注是“技术服务费”。精工坊的注册信息极其简单,几乎查不到什么背景,但陈阳通过一个汽修论坛的匿名爆料帖,发现这家小厂私下里口碑“很野”,专接一些“特殊改装”的活,尤其擅长进口豪车。
而肇事的赵明,开的正是一辆进口豪华跑车。
陈阳决定冒险一试。他换上一身沾着机油污渍的旧工装,戴上一顶鸭舌帽,背着一个半旧的工具包,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班的普通汽修工。他来到城西工业区,找到了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精工坊”。店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普通轿车,卷闸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刺鼻的机油味。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街角的小卖店买了包烟,跟看店的大爷攀谈起来。
“大爷,对面那家‘精工坊’手艺怎么样?我朋友有辆好车,想改点东西,怕不靠谱。”陈阳递过去一根烟,语气随意。
大爷接过烟,瞥了一眼对面,压低声音:“那地方?嘿,手艺是有点邪门,专搞些擦边球的。不过听说后台硬,一般人惹不起。前阵子好像还出了点事……”
“出事?”陈阳心里一动。
“具体不清楚,就听说老板那几天脾气特别臭,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单子记录还是啥的,把手下一个小工骂得狗血淋头,后来那小工就不干了。”大爷摇摇头,“反正那地方水深,小伙子,真要改车,还是找大厂吧,贵是贵点,省心。”
重要的单子记录?丢了?陈阳的心跳加速。他谢过大爷,走到“精工坊”附近观察。透过半开的卷闸门,能看到里面有几个工人在忙碌。他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年轻学徒模样的工人,正闷头干活,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还带着点委屈。
陈阳耐心地等到中午工人们出来吃饭。那个年轻学徒独自一人走向旁边的小吃摊。陈阳跟了上去,在他点餐时,装作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