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实1.2(1/1)

首发：~第2章 现实1.2

于深邃的漆黑中，夜色如水，我们离开了那个布满血腥的家。在这样难得安静的时刻，我以为龙之介会问些什么，但是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小男孩身上。看来那个出乎意料的扭曲笑容真的让他感受到了快乐，将他这段时间因无法从死亡中获取愉悦的烦躁不安都抚平。

短暂的平静足够龙之介拿回一些正在消散的理智，但是他没有考虑我的出现以及我尝试隐藏的东西，而是继续苦心钻研该如何从死亡中获取欢愉。如果将这份对死亡的刻苦追求转移到其他东西上，龙之介大概能够获取更为世人接受的成就，那和现在的情形在某种意义上是相似的。龙之介拥有天赋。

从我身上得到从未体验过的无上愉悦让龙之介明白，即使从相遇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对劲也没关系，只要能够让他从死亡中汲取更多血腥、悲痛与充满节奏的哀鸣，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雨生龙之介真心实意地喜爱并憧憬着将更多美好死亡带给他的我，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对毁灭的渴求最终会招致毁灭。

不需要太费心思，只需要稍加引导，龙之介早晚会从追求他人的死亡变成追求自己的死亡，身体到灵魂、开端到终结，一切都是显而易见的。我们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前进。这其实不是一个好主意，在龙之介的成长过程中，会有无数人流出鲜血、饱尝痛苦，在生与死之间不停挣扎，只为了能够让杀人魔得到一个足够满意的答案。

那些人的诞生一定不是为了这个。

但是追求真理的路上总是充满牺牲，死去的不是龙之介，就只能是其他人了。

龙之介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只会得到，而不是失去。真正犹豫不决的人是我。只有我。那个孩子听到了龙之介的低声呢喃、听到了来自深渊的呼唤，他是站在龙之介那边的。

而我想要的只是离开冬木市，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愿望，随随便便就能实现。如果只有一个人，我早就已经跑得远远的，但是龙之介对于我来说是特殊的，起码现在是的，所以我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仍旧待在冬木市的情侣酒店里。酒店在市区边缘，不算繁华，因为要躲避人群，以免偷情者与只想要露水情缘的人们被熟人发现，但是也不能太荒凉，因为明天还要继续生活，使一切与往常无异。

凭借着caster优越的身体素质，毫无隔音效果可言的房间让我几乎能够听到所有人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听人们在说什么，所有人，包括龙之介和那个男孩。我将更多精力放在外面。即使魔术可以解决很多对于普通人来讲难以克服的困难，caster特有的阵地也能够有效地遮挡气息，在这个没有窗户，床和浴室都相对较大的封闭房间里，我仍旧无法放松警惕。

在这样的环境中，一旦被发现，我们将很难逃离。对于魔术师来讲，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躲藏的地方，可我不准备告诉龙之介关于圣杯战争的一切。那么，对于普通人来讲，这样的隐藏就是足够的。魔术师不会费心思查这种地方。

我应该在上大学，在成为caster之前，当然，成为caster之前。

可是现在，除了成为caster，我的脑子里还多出来一座被黑雾缠绕的记忆宫殿。不清楚是圣杯赐予的，还是穿越的福利。看在与龙之介交谈的内容不少都来自记忆宫殿的份上，将这个能力看作是一件好事比较好。起码我是得到好处了的——不知道这样想能不能安慰到自己。

而关于那座宫殿与我的记忆，我对世界有清晰的认知，却不知道是什么构成了这份认知。

面对这种情况，我认为我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甚至还能慢慢分析。失去记忆是必要的代价，或者说交换条件，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那为什么是动漫世界呢？我以为我会更希望去往拥有超英的世界。那里剧情紊乱、设定反复、甚至彼此矛盾。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我不用担心自己到底会迎来什么样的未来，因为什么都有可能。开局死或者温馨日常都是正常的。

而在这里，只要不是同人小说或者官方恶搞，雨生龙之介与我就是注定的败者。

……败者食尘？

抱歉，其实我没有完整地看过jojo，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梗，也不知道用在这里是否合适。只是在考虑这些的时候提到这个会让我放松一些。不是caster式的放松，而是我，身为我在放松。所以我应该是喜欢jojo的，即使我并不清楚那到底描绘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随着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窜，我回想起十几分钟前，鞋底踩在微微干涸的粘稠血滩上的感觉像触电一样从脚趾传至发顶，冷汗顺着头皮猛然炸出，浑身的肌肉都在绷紧。

是恐惧吗？我有些疑惑，因为我现在十分冷静，冷静到让我拿不准那种感觉是否能够被称为是恐惧。但是应该是的。我在发抖，身躯与意识仿佛是两个极端。

龙之介会看到我的过去吗？那些我不知道的东西，龙之介会知道吗？莫名想起来御主可以看到从者记忆的设定，我满脑子都是这些想法。或许永远不会，因为我和龙之介没有办法做到相互理解。但是是否真的有相互理解作为限制也是不确定的。

我只是没有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大脑在自顾自地思考其他事情。

也许这是我对自己的警告。

——过去经历的事情远超能够承受的极限，不可以追究，应当拒绝回想。

无论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是什么，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忘记一切的我只要按照现在的想法采取行动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像龙之介学习一下吧。有些事情注定是不需要被在意的，那样会比较好一些，对谁都好。

我正在逃避，并尝试以这种方式安抚自己，像一个被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包裹起来的幼崽，可我不讨厌这样的想法与喜爱这种想法的我。

我不需要成为蝙蝠侠，也没有哥谭在等待守护，这样就挺好。

清冷的月光穿透云层，越过高楼大厦，丝丝缕缕，晦暗又晶莹。

我不是这个夜晚唯一没有睡的人，却是这个房间里的唯一一个。

一大一小，俊秀可爱，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像父亲抱着孩子，带有一种传承的意味。

这是一个笑话吗？杀人魔与幸存者。当男孩成长为少年，他会记得今夜发生的一切吗？也许不记得才能活得更好一些。

这其实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因为我有很大几率活不到圣杯战争结束，自然见不到那天来临。即使成功离开冬木市也活不到那天。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自圣杯，只要其他英灵决出胜负，属于我的结局就会降临，而他们早晚会做到的，尤其圣杯战争耗费的时间向来很短。

无能为力的我只能够寄希望于圣杯不需要将我投进去也可以获得足够的能量。

虽然可能性非常低，但这是一个期望、一个值得尝试的可能性。

毕竟我没有其他选择。

不知道是不是身为从者的缘故，这种将生命全部寄托于他人他物的感觉并不难接受。成为一个骑士，像一个从者该做的那样，将身心都奉献给想要追随的人，那应该是一种不错的生活体验。如果我的御主不是龙之介的话，也许我会有想要尝试的冲动，但是龙之介只在乎杀人，他只需要享受杀人就足够了。

我们对圣杯没有期待，我的魔术足够为龙之介营造出一个完美符合他所有想法的世界。只要在四战开始前逃离冬木市，如果圣杯战争结束之时还能活着，之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我都有信心带着龙之介成功逃走……只要我们不会掺和进第五次圣杯战争。

远离冬木市，一定要远离冬木市。

此时此刻，以及未来的每一刻，没有什么比远离冬木市更加重要。

这便是我的毕生所愿了。

至于其他的，我都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但是一想到离开冬木市后的生活，我就对未来充满信心，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到。当然，这只是一种美好的幻想。死亡降临的脚步十分迫切，好似下一秒就要夺走我的生命，让一切想法都于空中消散。

如果。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我的大脑里，或者说，一直都在，只是现在才被我接纳。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未来无法预知，过去是否可以改变？

这样想着，抬眸看一眼睡得十分安稳的两人，想到四战的结局，记忆中他们打斗的场景浮现，我下定决心，在意识里一头冲进那裹挟着黑色雾气的记忆宫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