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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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真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好体面喜金银，为此也吃过不少亏。不过是人就有毛病，既然两辈子陈念真都没嫌弃自己这个跋扈任性还不受宠的皇后，孟清清便也甘心惯着他这毛病。

次日吃过早膳不管陈念真还记不记得，就带着人去了坤宁宫小库房，“昨儿个说好了要开库房任由总管挑，趁着天气好，挑吧。”

大婚过后太后并未把掌管后宫的大权放手给孟清清，孟清清也没去要。她还记得上辈子自己成亲之后第三天就急吼吼去了慈宁宫，跟自己的好姑母说自己已经是皇后了，往后后宫妃嫔是不是就要归自己管。

话说出口逗得太后捂着嘴直乐，乐完了就真把后宫里的一应大小事宜都交给了她。喜得孟清清觉着太后一心向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都掏出来捧给她。

而后过了好几年才琢磨出不对劲，原来自己真的是被自己蠢死的。未嫁人前不过在王府里学着管家，帮衬着王妃管些杂事小事，骤然接手这么大个紫禁城，头顶还有两尊大佛，哪是她能啃的下来的硬骨头。

孟清清还记得那会儿被宫中事务整得多狼狈，连陈念真和连翘她们也跟着没日没夜的熬。可即便累得连个喘气的时候都没有，也难免有出差错的时候。

自己是皇后，错了大不了去太后那里卖个乖就好，陈念真则不然，他连连翘她们都比不过，她们是自己带进宫的贴身丫鬟，比寻常宫女更有体面，他这个坤宁宫总管才是最里外不是人的那一个。

有什么不是有什么错处最后大多归了他认下，最狠的一次被柳氏拿住把柄一状告到金霖跟前，金霖那小王八蛋为了落自己的面子罚陈念真在坤宁宫外的宫道上连着跪了三天，太阳不落山不让叫起。

那会子还是初春，寒风料峭屋里的炭盆都还没收，陈念真一连跪了三天，之后就小半个月没见着人。

自己那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和后宫嫔妃争宠，怎么和金霖较劲，怎么把后宫调理明白压根没管他，甚至还觉着他怎么那褃节上告假，着实没用了些。

后来他休养了半个月再当差，脸色就差得难看，之后一到换季变天总有不舒服告假的时候，为此自己还抱怨过两回。如今仔细一想，当初恐怕那会儿就伤了身子。

如今重来一回，孟清清才不会傻到自己主动送上门去给金霖母子当磨刀石，关上门在坤宁宫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知道多舒心。

就好比这库房，里边装的都是自己的嫁妆，上辈子自己管着后宫坤宁宫乱得不成样子也没空打理，红螺又要管内账又要管外边杂务，连小库房愣是拖到第二年秋天才勉强整理妥当。

现在好了，红螺一心一意管着小库房，成亲才半个月就已经把所有嫁妆分门别类归置整齐，另造册登记方便拿取整理。

孟清清把人带到后殿库房里，打开门看着自己的小金库难免骄傲，“念真你看看，这库里的东西可都还好。”

还好？陈念真第一次觉着孟王府养女儿未免太奢侈，这满屋子的玉石珍玩珠宝首饰字画古董若都只算得上还好，那他就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好的了。

“奴才哪见过什么好东西，托主子的福今儿可算开了眼了。”

嫁妆是女子自娘家带来的东西，甭管生老病死也都归女子独有，哪怕是嫁给天子，天子也不会过问皇后的嫁妆。陈念真有分寸，自接手坤宁宫就没问过半句，平日连这库房小院都来得少，今天还真是第一次见。

“光开眼可不够，昨天说好了的任总管挑选。”库房里珍玩多不点灯，掌灯的宫女走在前边，后头的孟清清懒得听陈念真多言，干脆拉起他的手往里走，“不许假推辞，说一句今天的赏就没了。”

听了这话陈念真到了嘴边的客气话硬生生给噎了回去，连被孟清清拉住的手都忘了收回来。直到前边掌灯的宫女回头提醒皇后小心脚下，孟清清才不动声色收回手，只留下陈念真偷偷拿指腹摩挲方才被她温热手掌触碰过的地方。

“念真可有看中的东西？”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孟清清自觉此刻自己就是那想偷偷不着的浑人，心里痒痒又没个胆子，只能一个劲的投其所好，盼着陈念真早日开窍。

“主子应当问奴才有哪件东西看不中。”既是得了主子的宠，陈念真倒也不怕受了，毕竟能狠下心进宫的人谁不是心中有所求，送到手边的东西甭管是因为什么，都不可能再往外推。

“你倒是胃口大，要不我干脆让红螺把库房的名册直接给你得了，到时候陈总管闲了就打开册子挨个挑，看中哪个名字顺眼就要了哪个可好。”

陈念真不躲孟清清心里便欢喜，哪怕知道他是金银迷了眼也高兴。高兴得嘴上虽抱怨他胃口大太贪心，手上却一连指了好几样瓷器字画让跟在后边的小宫女收起来，那意思竟都是要给陈念真的。

陈念真读过书，进宫这八年私底下又跟着宫里老太监学过，学得杂看得多，说不上精通但是也够用。就好比这会子虽说不上孟清清赏给自己的东西具体好在哪里，东西好坏他还是能分得清。

跟在孟清清身后越看就越能看出些门道，等到后半程挑东西的就成了陈念真，他也不再拘着一口气点了五六件，吓得一旁伺候的几个小太监一个劲的拿眼睛偷瞄孟清清，生怕总管胃口太大把皇后主子给得罪了。

偏孟清清活像个冤大头，陈念真挑得越多她就越高兴，等到从库房里再出来时，那红光满面的模样简直比洞房花烛夜还得意。

“东西都送到你们红螺姐姐那儿去，她会教你们怎么做。”

红螺是王府里的家生子，爹是王府的管事娘是孟王妃跟前的嬷嬷。她从小就是个抠的，后来被孟王妃送来替孟清清管账就更抠了。

知道要赏东西给陈念真压根就没跟过来，她怕她一个受不住就背过气去。这会儿宫女们一口气送过去这么多东西，还不知道她能心疼成什么样子。

“主子，这会儿没人了，有什么话要交代的您说奴才听着。”从库房出来陈念真摆手不让其他奴才跟着，就自己一人陪着孟清清慢悠悠往回走。

“就知道这世上最你懂我的心。”方才在库房里挑到后边，陈念真开始主动顺着自己的思路挑拣东西时，孟清清就知道他应该是猜到自己要干嘛了。

“再过几天就是冬至，这几天事多你出宫也方便。红螺会把东西分好，挑个没人注意的时候，替我送三件东西去孟家老宅，宅子里有个叫孟五的老管家，你把东西交给他就行。其余剩下的，总管或留着或卖都行。”

听着孟清清的话陈念真难得没立马应下差事，反而沉吟思虑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才开口问，“主子，您是不是另有打算。”

方才在库房里挑选出来的有几件都是值钱又不特别打眼的珍品，且都不是大件，物件上连王府的私印都没有，要说里边没猫腻陈念真可不信。

原本陈念真还觉着这么好的东西赏了自己未免太贵重些，况且自己出了名的贪财喜好黄白之物，这些个好东西给了自己也是浪费，现在要送去孟家，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进了宫不求皇上的宠爱，没想过同皇上假扮恩爱夫妻，也不想要个孩子傍身，更没从太后手里把掌管后宫的大权要过来。若是我说我没有别的打算，念真你信吗。”

不信。陈念真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不信。一个不求恩宠不要孩子，还想把嫁妆偷偷往宫外送的皇后，要说她打算安安稳稳在宫里过一辈子，他怎么都不信。

“主子要做什么，奴才能知道吗。”

“现在不能，说出来怕吓着念真，再等等吧。”

孟清清已经在皇宫里丢过一条命，这辈子她说什么也不愿意重蹈覆辙，哪怕这一次能好好活下去也不愿意。只是这话现在还不能明说，今天能探一探陈念真的态度就很满意了。

“奴才明白了，那奴才便等着，哪天主子觉着能说了可千万别忘了奴才。”主子让等那便等着，陈念真笑着回应不再多问，心里已然转念开始盘算今儿得的赏转手卖出去能值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