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司马子如建康造谣记(1/1)

首发：~第75章 司马子如建康造谣记

听闻悬镜司通报说西魏于谨和宇文毓已经抵达建康，司马子如没敢怠慢，他知道一旦梁魏结盟对齐国来说意味着什么，更关键的是皇上此刻就在宛城前线，而南梁的陈霸先骑兵屯兵襄阳，萧大器、萧骏、萧确的骑兵在建康，随时可以出发，司州刺史柳仲礼一直都蠢蠢欲动。战争相持到了一定阶段，任何一点外力的加入，都有可能导致一方突然的崩溃。

以前只要递牌子，随时都可以入宫拜见，比在齐国还顺利，可这次连续递了几次牌子，被以各种理由婉拒，每被拒一次，司马子如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司马子如现在站在宫门外，看着笑眯眯的大太监杜挚跟自己说什么皇上正在跟几位大学士审议文集的定稿，司马子如心急如焚，恨不得掐死这个平时拿自己好处拿到手软的阉货。南梁简文帝应该已经见过了于谨和宇文毓，正在权衡利弊，商讨对策，此时必须马上见到萧纲。想到此，司马子如从怀中掏出一枚古玉，一把握住了杜挚的手：“哎呀，我的杜公公呐，下官确实有急事，还得麻烦您啊！”

杜挚斜了一眼不远处的禁军，轻声道：“司马大人，其实老奴明白您的来意，不过今日皇上的确有事无法召见，老大人，为什么不退一步想想呢？”

退一步？司马子如顺着杜挚的目光向右边望去，太子府？萧大器？现在的骑兵都督，对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司马子如又是一番感谢，然后便匆匆赶往太子府。

从内心来讲，萧大器对齐军倒没有什么敌意，先是齐军把自己从被侯景围得水泄不通的台城里解救出来，后来帮助组建骑兵，萧大器派亲信去探查过，也跟齐军的骑兵做过对比，无论战马还是军械，齐军并没有以次充好，诚意很足。而且齐军的势力自己是清楚的，不说别的，新增草原二州之地后，能投入战场的马匹不会低于三十万，随着新二州的发展，后续的战马将源源不断，梁国现在这六万骑兵，还不能正面抗衡齐军。

不过，柳仲礼、萧确、萧骏、陈霸先、王僧辩等武将说得并非没有道理，齐国趁侯景叛乱之际，一举拿下了淮南和淮北，现在的长江天堑为两国共有，齐国骑兵多，机动能力强，而梁国却必须处处设防，压力倍增，此次，梁国应该趁着齐魏纠缠之际，全力进攻淮北，起码要把徐州这个军事重镇掌握在梁国手里。

听闻司马子如拜访，萧大器倒也没有怠慢这个在吴郡和自己配合默契的齐国重臣，远远地迎了上去。对于司马子如的来意，萧大器心知肚明，却大倒苦水，说军中武将对齐国趁南梁内乱之际，夺取两淮之地一直耿耿于怀，父皇和自己坚持两国友好这一原则不动摇，努力开导，不过还是有很多将军内心并不认可。

一听萧大器的话音，司马子如就明白了，这个南梁太子起码不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只是想趁机捞取一点利益，嗯，这就好，这就有得谈。不过两淮之地，想都不用想，自家的皇上司马子如还是非常了解的，钱粮盐铁战马军械什么都能商量，土地是一寸都不可能割让。

司马子如施了一礼，缓声道：“太子殿下，当年您也清楚，侯景叛乱，围攻台城之时，两淮大部分都在侯景手中，吾皇怜惜民众处于侯景暴政之下，故而取之。之后并没有乘乱大肆攻占南梁的土地城池，而是步骑六万，昼夜不停奔赴建康解围；其次，两淮之地取自东魏时期，吾皇开国建元之后，从没有攻击过南梁，反而要割让土地，那么吾皇颜面何在，主辱臣死，齐国的骄兵悍将们估计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同意割让土地。太子殿下，外臣愿意从中斡旋，您看能不能从别的方面回报一下梁国，以便继续将梁国的友好局面维持下去。”

“嗯，老大人言辞中肯啊，不过孤也不方便直接答应你什么，这样吧，孤尽力维护两国的友好局面。”萧大器微微一笑，并不当场应承任何东西。

司马子如心中暗想，小狐狸挺狡猾啊，看来这次要出血啦。嘴上却笑盈盈的：“如此多谢殿下啦。”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齐国丽妃娘娘托外臣送给太子妃的步摇，请殿下转呈。”

萧大器看着司马子如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你个老狐狸，送礼真是有一套啊，打着我妹妹的名义送给我老婆，想拒绝都找不到借口啊！只能示意身边的奴仆上前接了过来。

出了太子府，开了窍的司马子如不再天天去皇宫堵门了，马不停蹄地去王谢袁萧等世族，司马子如化身单口相声大师，详细向各个世族的族长剖析了一旦两国起了刀兵，生意会受到多么大的影响，换成银子能有多大一堆，再者说了，寒山之战自己舍了老脸求当时还是齐王的高澄，把俘虏的各家子弟都放了回来，连赎金都没要，如果这次南梁背信弃义，与西魏盟约攻打北齐，依照齐帝睚眦必报的性子，万一这次谁的面子都不给，像王思政一样用肉勾钓起来活活饿死，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当夜，司马子如又分别召见了建康城的随园楼大掌柜张益和悬镜司的建康掌镜使刘珂，要求散布消息就说南梁即将于北齐开战，重点说一下几个方面：

1、南梁背信弃义，与西魏结盟，北齐震怒，打算开放北境的长城通道，允许一百万蛮族由淮北进入江南，那些蛮族不识字，喜欢杀人玩，父亲死了，庶母都会被儿子当成财产继承。

2、北地寒冷，冬天出去浪一圈，回到屋里不能使劲搓鼻子和耳朵，一不小心就搓掉了。河流少，田地产量低。

3、盟约被毁，齐帝受辱，齐军会疯狂报复，八个侯景那样的将领会陆续进攻江南。

第二天不知从哪里开始的，流言蜚语像变异的病毒一样满天飞，而且越传越玄乎，说什么齐帝高澄的二弟太原郡王高洋乃蚩尤投胎转世，生来就会妖法，喜食人心，在草原吃人上万，后来嫌味道不好，听说江南人心鲜嫩，特意带领十万妖兵，现在已经到了徐州，正一路吃过来呢！

恐慌不断蔓延，刚从侯景之乱中恢复了一点元气，心中还有阴影的民众，甚至已经出现了结伴出场逃亡的现象。这可把南梁简文帝萧纲气坏了，让建康令派人查了很久，却找不到根源，萧纲明白肯定是司马子如捣的鬼，可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杀了他，屠戮齐国九卿级别的大使，那么两国不想开战都不行。

在建康令柳敬礼（驻齐大使柳津次子）的安抚下，逃亡者被劝返，民心稍安，但总也无法完全扑灭这种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