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快走”(2/2)

首发：~第4章“快走”

霍灵连着数日上战场亲自杀敌，右手筋络疼痛不止。弥漫整座城池的血腥味，每日死去的战士从战场上被抬回来，没有一具尸首是完好的。

到了第十五日，关鹤龄随着简单休息了几个时辰的霍灵上了战场。

日暮时分，霍灵已经筋疲力尽，把梅花枪几乎当做大刀来拼命挥砍。她的眼睛里都是血，触目所及都是红色的。

匈奴的将领呼延平见有可乘之机，带着一队精锐的士兵团团围住霍灵和几个部下。他看着浑身浴血的女子，得意地笑问：“霍将军，逃无可逃，可愿做我匈奴的臣子？”

霍灵没有犹豫地同样笑道：“那你来杀了我罢。”

她吃力地想举起手中的枪，带着部下杀出去。呼延平冷着脸，拿着大刀就要去取她首级。

情况千钧一发，霍灵的部下挡在她前面，顶下那把镶着金圈的刀。

关鹤龄就是这个时候和许闫一起杀过来的。他用霍灵给的枪挡开呼延平，回头对将军说：“快走。”

那是霍灵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许闫带着霍灵撤退时，女将军回头狠狠盯着那道和呼延平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他打不过的，霍灵心里生出极大的恐惧和绝望，手指颤抖着想抬起来。关鹤龄，他打不过的。

只见呼延平的手下把刀刺入关鹤龄的盔甲，血瞬间喷洒出来。

呼延平脸上带着狰狞，一刀砍向关鹤龄的脖颈。

霍灵死死盯着呼延平，那一刻人间忽然颠倒过来，重重的恨意和黑暗压垮了这位女将军的脊梁。

他们撤退回城，援军才堪堪赶到。

许闫发现霍灵不对，着急地扶她下马。

女将军看着援军的身影，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向关口的方向攸然跪下了。

她还看着关鹤龄的方向。

匈奴退去时，霍灵像疯子一般到战场上找关鹤龄。她用手去挖那些黄土，把地上每一位战死的士兵脸庞擦干净看那是不是关鹤龄。

她拖着一身伤去找，最后晕倒在战场上。

那一日过后，霍灵高烧不退，昏迷了三日，军医一度认为她可能再也无法醒来了。

敏儿整日在她身边，给她读父亲从京都来的信。那信上说霍灵的弟弟整日调皮，可也很担心自己的姐姐。他们给关鹤龄打扫出一间院子，还给他准备好了少年人穿的衣服，等到他们一起回去就让他换上。

“那孩子喜欢吃什么呢？”周氏在信尾加上，“生辰是何日？都喜好些什么？”

念至信尾，敏儿发现将军好似哭了。

后来霍灵终于醒了，周围的人都发现她好像变了。

敏儿问她是否要新的徒弟？她摇摇头。甚至不再和将士们喝酒，逢年过节也只是出去说些场面话。她尽量不去记得士卒的脸，也不去了解他们。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看见手下的士卒们杀戮或被杀戮，是如何痛彻心扉。

有时午夜梦回，她还能偶尔梦见关鹤龄。

那少年从头至尾只对她说过两句话。看见匈奴时仇恨的眼神、被霍灵夸奖时隐藏高兴的眼神、看见霍灵受伤后担忧的眼神。

他在自己梦里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比人还在时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