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老僧圆寂小北上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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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类其目！众尸皆起！”古然咒令一出，村中倒塌的一片房屋下，突然伸出一只只布满血迹的手。随后，村民们的尸体，有的扭曲着身子，有的在地上爬行，纷纷以老僧为中心缓慢聚集。老僧低沉道：“军茶利，你去对付那厉鬼，这里交给我。”

军茶利明王得令，立地持杖冲向厉鬼。厉鬼亦是从后背抽出骨剑，向明王冲去。双兵相交，光芒四放，明王肋骨处再生出两手化掌，打向厉鬼，将要击中厉鬼之际，厉鬼后背突生一堆骨刺，长展刺向明王。砰的一声，一股气流带着血腥的味道向四周扩散，一佛一魔消失于风尘飞叶之间。

如蚁般密集行动的行尸，虽然震碎些许，但仍未停止行进。而那佛光罩亦被震碎，两个被震晕的孩童，还是蜷缩着身子，紧紧地抱在一起形态。

老僧见状不妙，立时双掌随着胳臂向上作半圆汇中，掌心向上，直对天门，口中大吼：“ 唵！班！杂！萨！朵！吽！”咒毕风起，声震云霄，金光如炬般辐射整个村落，所照之处，行尸俱灭，血肉横飞。古然虽然有绿烟凝气罩亦被打飞在村落倒塌的废墟之中，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这一轰鸣将北斗山首峰天枢峰数百年未响的古钟震得嗡嗡作响，太一门掌门谢尘渊闻声于床榻惊起，随即派出首席弟子郑谦佑寻声查探。

古然从废墟中颤巍巍地爬起，单手按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僧道：“老秃驴，你竟燃丹聚气！”

修真之人，不管何种门派都会以不同的方式结丹于体内为炉，炼化元婴，待元婴成型之际与魂魄融为一体，继而进入化神期，便可御神招鬼。而结出的金丹，就像一个装气的器皿，提供施展法术的能量，老僧使用金刚萨埵法身咒后丹内斗气不足，便燃丹聚气，实乃形神俱灭，共归于尽之法。

老僧抬头看向钟响方向，欣然一笑：“古然，你再不走，这太一门的人可就要到了。”

这点古然自然知道，只是这老僧修为尽失，今晚自己白忙活一场，如不灭了这老僧性命，心中着实不甘。只见他下垂的右手，两指一动，一只硕大的风蜈从老僧脚底破土而出，将老僧直挺挺地撞飞倒地，一瞬间又窜到古然身边。

被击倒地的老僧胸口一热，一口热血从嘴角溢出。古然瘸着腿，走到老僧身旁，单膝跪地，从袖中抖出骨针，自老僧后腰，直奔老僧内丹之处。笑道：“你不是另辟蹊径，一心求佛吗？你这空壳子，我要也没用了，我这便毁了它，送你去见你的佛。”骨针再推一厘，老僧切齿，忍着撕心裂肺的痛。

随后古然起身看向那两昏迷倒地的孩童，手中骨针刚要对其脑门发出，却见左灵风灵根竟生于脑，而那稚嫩的额头上，正中点痣正发着微弱的紫光。

古然狐疑地上前打量，发现左灵风竟真是资质超凡的修真体，他顿感后继有人，心中大喜！

“邪魔住手！”一柄飞剑向古然鸣啸而来，古然无心与其纠结，一手抓起左灵风，一手抖出数枚骨针迎剑，口念一句：“退！”风蜈如电掣般至古然身边，携古然扬尘而去。

郑谦佑见大枫村尸横遍野，惨不忍睹，悲愤之情溢余心头，抬指将戳在地面的太平剑召指身旁，口中念诀：“九之变法，攻转行之！”一诀念罢，郑谦佑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蓝光，向古然追去。

躺在地上的老僧，缓缓起身，他扶着后腰，步履蹒跚地走到昏迷的温小北身边，闭目盘腿而坐。

老僧回想自己的一生，资质超凡的他自幼被法华寺苦亿大师收留，师父赐号行癫，教授功法秘诀。真是人如其号，师父圆寂后，习了法华寺功法心决到了大成之际的他，就癫狂认为佛法有边，需另辟蹊径，以武证道。

转看过往，不论正邪，他用以武证道之心，到处找人比试，惹得自己正邪不收，两道皆恨。今日遇到与自己同样境界的化神期高手，惨招此劫，许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睁眼再看躺在地上的温小北，老僧温煦的说道：“贫僧自小因长相，被人排挤欺辱，唯有师尊收留，师尊圆寂后，贫僧离寺另寻求佛之径。一直以来贫僧与正邪两道比试只为交流，他们却对贫僧恨之入骨。面子一二，真的那么重要吗？这世上我曾得师父承认，今日又得小友认可。死而无憾了。”

说罢，老僧指尖亮入一点微黄的光芒，点在温小北的额头，温小宝感到身体中一股暖流流淌，缓缓醒来。起身看这村落惨状顿时身体一怔，吓得嘴巴圆张。

“小友，事已至此。老僧时间不多了。你务必仔细听老僧说完。”老僧的目光锁定在温小北惊恐的脸上。温小北颤抖地说道：“老老师傅。这是怎么了。”

老僧心中忽地一紧，站起身来，黯然说道：“阿弥陀佛。此事本应是老僧个人之事，可村民却被无辜牵连。不敢求小友原谅，但请小友咳咳咳”话未说话，老僧一阵咳嗽，鲜血从老僧口中不断流出。

“老师傅！老”

老僧摆手说道：“毁你家园，害你至亲之人，他日你是否会知晓，看你造化了。老僧今日将金丹与元婴传承于你，日后你好生修行，遇到仇家之际，是否报仇，由你自身考量。”

没等温小北答应，只见老僧盘坐身体，蓄力一震，刺入后腰的骨针立时飞出体外。随即老僧伸平左臂，右手由丹田将金丹推至左臂，左手一抬，一颗发着微弱光芒的金丹，出现在二人眼前。

老僧将金丹递到温小北眼前，苦笑道：“呵好在丹璧层多，再多一点时候，这金丹便裂为乌有了。小友快生服下吧。”

温小北退身，讷讷摇头道：“大师，我还是送您去太一门吧。那里的仙人们医术可厉害了！”

老僧微微一笑，又垂下眼帘，摇头道：“贫僧五脏俱损，已然无力回天，小友收了老僧的元婴和金丹，日后修为定超出山上那些所谓的仙人。”

不知所措的温小北犹豫了下，又想到身边亲人尸林遍野的惨状，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僧心中大喜，颤巍巍地又抬了抬手中的金丹。见温小北接过金丹，服于体内，老僧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之色，他抬手摸了摸温小北的脸说道：“孩子记住，贫僧一生与这世上正邪两派交恶，你切不可提今晚我授予你金丹、元婴之事。否则将惹来杀生之祸！”

“知道了。”温小北坚定地点了点头，老僧低沉一笑，道：“我快形神俱灭了，待我散作尘土之后，你将我体内舍利服下，那便是老僧的元婴命丹，如果有一天小友达到化神境界，那这元婴便会再次醒来。”

此时，老僧端坐的身体从下身已经渐渐化作金粉，温小北眼含热泪，抽泣说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以后该怎么办！老师傅，你能不能不要走！”

“好孩子，切记不可提与外人提及我两这段渊源。你莫伤心，人活于世，终会化土。世人离去，世间不过是少了一粒会动的尘埃而已。好好修行，凭心做事，莫被善恶所困。”老僧刚抬起还未消失的左臂，却见那手臂化作了金粉随大风而散。

温小北刚要去抱那老僧的肩膀，老僧的身体就飘散全无，徒留一粒红色的舍利落在地上。

在风中孤立无助的温小北环视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惊魂失魄的目光落在了老僧留下的红色舍利上，颤抖的捡起，张嘴服下，瞬间感到体内一股热流乱串，最后直冲大脑，顿时眼前一黑，再度昏迷。

清晨，一切归于平静。

高入云霄的北斗山上清幽鸟鸣，凉凉地秋风透着门缝徐徐地撩着温小北稚嫩如玉的脸蛋，阵阵凉意加之昨夜场景入梦，惊得温小北从床上猛然起身。

他定了定神，向周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着硕大道字的字画，字画下面，一方供桌上香炉正袅袅的飘着烟气，清香扑鼻的犀香钻入温小北的鼻腔，这使得他的心神又定了几分。

他扶着床帏缓缓地起身，穿上鞋子，胆战心惊地一步一步的走向房门。门很重，他用力一拉，一股阳光照耀在温小北的脸上。温小北抬眼远望，巍峨雄壮的北斗山首峰天枢峰浩然在他眼前。

北斗山山脉高入云霄，连绵不绝，呈北斗七星大勺状龙蟠于中原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