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满园春色(2/2)

首发：~第11章 满园春色

……

“舅母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

“衡儿希望舅母生一个兄弟陪你，还是妹妹陪你？”

“嗯……”沈弥衡思考了一阵，“我喜欢妹妹。”

若夫人两眼笑意，一手抚向沈弥衡稚嫩的脸庞。

“若是女孩，就让衡儿取表字，如何？”

诶？

“舅母这么肯定我会有一个表妹？”

女人笑意不减，将沈弥衡拦在怀中，眺望远处的风景，“其实啊，舅母是仙人，世上所有的女子皆是天上下凡而来。你阿娘也是如此。我与表妹心生感应，自然知道她是个小娘子了。”若夫人低眉回顾沈弥衡清澈的双眼，声音带有一丝哽咽，“不过舅母在世上的期限将至，只怕哪日就要与尔长辞……”

“舅母离去后会去哪里？”

“……”

“会化作星辰，永远守护着我爱的人。”

沈弥衡年少不知句中意，只是紧皱眉头，抓住了舅母的衣衫，神情效仿大人那样故作严肃道：“舅母莫怕，弥衡已经长大了，可以像舅母一般去守护他人。”

那时他并不知，舅母身生绝症，一旦怀胎不可根治。可若夫人坚定要为史知聿诞下一儿半女，哪怕只剩可数时光。

死亡并不可怕，只是偶尔想起初遇时留下的羁绊那么美好，不禁有些怅然伤神，若有若失。

……

鱼儿来往嬉戏，游水声间奏夜色。

院外一对侍女的欢笑语打破了里面的平静，史衿若慢慢醒来，一双灵动的杏仁圆眼眨了两下。

“表哥，你醒了。”

“参幽。”

“什么？”

沈弥衡转身走到庭院口，他的星眸一览变化的四周，音色隐约轻快：“我记得表妹还尚未起表字？”

“是啊。”

他顿了顿，复道：“正好。”

“表哥此话何意？”

“你觉得参幽二字如何？”

史衿若拍了拍臀部沾到的杂尘，来到沈弥衡身后。她见其仰望天上繁星，眼中的情感复杂难以揣透。

“参幽……遥不可及的寐夜星宿。表哥为何独取这番表字？”

男人低眼注视着小娘子，四目相望，同她母亲七分相似的模样。若夫人的身影隐约可见，她将这份温柔，深沉之爱孕育得完好无缺。而此刻的星宿也闪烁其光，仿佛是历劫而去的仙人再次回盼，留恋人世间仅此一次缠绵难分的真情。

细数此生不多的美好便是，我来时，你已到。

……

沈丝绾的庭院传来阵阵笑语。

用完膳的表姊妹三人围坐在一起，闲聊些平日里其他人家的八卦事。

“三姐姐是不是有心悦之人了！”

被突然点到的沈丝绾搅着手绢，瞥了一眼女声，掩盖心虚：“妹妹怎就这样讲我，你可要拿出点实证来。”

“依我看，衿若妹妹是在文书院读书读多了，小小年纪就什么都懂了。”

二人又一阵调笑，面对沈翕的打趣史衿若也不恼，四处顾盼，两眼笑意生花，勾唇续道：“我听不懂姐姐们的意思，可是我的眼睛并非不能视人。我见北边丞相府的马车怎么总来，你得给我好好说说。”她观察沈丝绾，“三姐姐何时与傅衙内关系这般好？”

“你可真会开解人，哪里是我？明明是姐姐……”丝绾点了点衿若，故意推搡了下沈翕的肩头。

“二表姐？真是才子配佳人啊。”语毕，感到腹中空虚，史衿若起身告辞，“二位姐姐见谅，衿若去厨房加份膳食，不叨扰了。”

沈丝绾替她开了门：“晚膳为何不来？”

“嬷嬷教我做了药膳给弥衡表哥，我怕耽误时辰便直接守在那了。”

她回忆了刹那，皓齿微露：“表哥还为我取了表字！”

不太上心的沈翕听闻此句身形僵住，她面色惊讶地朝小娘子看去，搁置茶桌上的凝指收了回去。沈丝绾亦是有些不可思议，她象征性地颔首思虑：

“取得什么字？”

“参幽。”

——

回到房中，下人呈上一封书信。

吾儿衿若亲启，落款题名史知聿。

史衿若意会信笺来义，两目扫过禁闭门窗，快步案前执笔墨回之。

“父亲安心，表亲一家待儿亲近，下人知分寸，府上一切平常。”

砚台里的水将涸，她拣墨石打圈研磨，腕处生疼。她心中微震，重沾墨水，于信尾续写两句。

“政变天陷。”

……